小燕子自知胸无点墨,不通诗书音律,哪里听得懂琴曲中的风雅意境?
方才全程只顾着悠闲吃喝,压根就没认真听半句,此刻被当面问询,瞬间哑口无言。
她憋红了一张娇嫩的小脸,绞尽脑汁,半晌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夸赞:“好、好听!特别好听!”
乾隆望着她窘迫通红的脸颊、慌乱无措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笑出声,继续轻轻逗弄:“好听?
那你倒是说说,好听在何处?是曲调悠扬,还是意境深远?”
这下,小燕子彻底语塞,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脸从绯红憋得滚烫,眉眼间满是无措与愧疚,像个做错事的人,局促又可爱。
乾隆见她这般模样,哪里还舍得继续为难,当即收敛了逗弄的心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缓缓道破她的小心思:“好了,不必硬撑了。
朕知晓,你压根就没听懂。
你不过是借着听琴的由头,想在外边多待一会儿罢了!”
一语戳中心事。
小燕子浑身一震,猛地抬眸看向眼前的帝王,眼底满是震惊与慌乱。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那点自以为隐秘的小心思,早已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明知自己听不懂琴曲,明知自己只是借机留在外边,却依旧耐着性子,一首接一首地抚琴,默默配合着她的小心思,陪她耗了这许久时光。
巨大的愧疚与暖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心房,心口软软的,发酸又发烫。
慌乱之间,小燕子下意识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乾隆的手掌。
微凉的指尖触碰上他温热的掌心,细腻柔软的触感骤然传来。
乾隆浑身微怔,身躯下意识一僵,深邃的眼眸瞬间凝住,看着眼前主动亲近的小姑娘,心底掀起阵阵涟漪,却分毫未动,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温柔纵容,不舍抽离。
小燕子的手软软糯糯,紧紧捧着他宽大温热的手掌,很快便敏锐察觉到,他的掌心指腹微微泛红,带着一丝温热的薄茧,分明是长时间抚琴磨出来的痕迹。
心头的愧疚愈发浓烈,她抬着湿漉漉的眼眸,望着他,语气满是真切的歉意:“皇阿玛,您的手都弹红了……都是我不好。”
“我明明听不懂琴,却还赖在这里,害得您弹了这么久的曲子,累坏了双手。”
乾隆垂眸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愧疚与柔软,心头暖意翻涌,暗自轻笑。
这般难得的示弱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他顺势轻轻颔首,嗓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疲惫,刻意轻轻卖惨:“朕许久不曾抚琴,今日接连弹奏数曲,确实有些疲累。”
这话一出,小燕子更是愧疚难当,连忙认真开口许诺:“皇阿玛对不起!
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自作聪明耍小心思了!我有什么想法,一定直接跟您说,再也不这般拐弯抹角连累您受累!”
她仰着脸,眼神真挚又恳切,字字句句皆是真心:“常太医之前留下不少养护肌肤的药膏,专治劳损泛红的,等下我回去,亲自给皇阿玛上药,好好给您揉一揉!”
看着她认真自责、细心体贴的模样,乾隆心底一片熨帖温柔,唇角扬起温柔缱绻的笑意,轻声应道:“好。”
一个字,温柔宠溺,尽数应允。
小燕子依旧没有松开握着他的手,玉手牢牢牵着他宽大的掌心,不愿放开分毫。
晚风温柔,月色渐浓。
两人就这般手牵着手,并肩而立,身影依偎交叠,融在温柔的夜色晚风里。
而后,伴着满院清辉月色,两人十指轻牵,缓步并肩,一同朝着寝殿的方向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