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内清幽雅致,殿中熏香袅袅,淡淡兰芷气息漫溢四周。
令妃正斜倚在软榻之上,手中轻捧着一卷闲书,眉眼温婉,神色闲适,平日里打理宫务之余,难得寻得片刻清闲。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窗外微风拂过枝叶,发出细碎轻响。
就在这时,贴身侍女腊梅步履匆匆从殿外走入,神色略显急促,一路快步走到软榻近前,先是谨慎环顾四周,确认殿内无闲杂人等,才微微俯身,将嘴唇凑到令妃耳畔,压低了声音轻声回禀。
“娘娘,方才奴婢出宫去内务府领取份例物件,半路正巧撞见御前总管路公公行色匆匆,径直往皇家库房去了。”
腊梅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讶异,继续低声说道:“奴婢瞧得真切,他此番入库房,竟是特意去取那把珍藏多年的宋时监制传世名琴。”
此言一出,令妃握着书卷的纤柔玉手骤然一紧,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纸页,原本恬淡安然的神色微微一动,心头瞬间生出几分揣测。
她缓缓放下手中书卷,眸光沉静,语气带着几分从容试探:“你可曾打听清楚,皇上突然取出这柄稀世名琴,是打算赏赐给后宫哪位妃嫔?”
要知道那把宋时古琴乃是宫中至宝,寻常时日皆妥善封存,轻易不会动用,如今突然被取出,任谁都会以为是帝王有心恩宠后宫之人。
腊梅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满是诧异,继续小声回话:“起初奴婢也同娘娘一般想法,以为是皇上要赏赐哪位娘娘,故而领完东西之后,便悄悄跟在了路公公身后,想探探实情。”
“可一路尾随之下,才发现路公公取了古琴之后,并未去往任何一处妃嫔宫殿,反倒一路径直朝着漱芳斋的方向去了。”
听到去处是漱芳斋,令妃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些许,眉宇间紧绷的线条也柔和下来,暗自松了一口气,轻声自语:“原来如此。
想来是皇上心疼小燕子刚养好伤势,特意将名琴送去给她把玩解闷罢了。”
在她看来,小燕子向来心性活泼,素来不通诗书音律,得了一把好琴也不过是当个新奇玩意儿,算不上什么出格恩宠。
谁知腊梅再度轻轻摇头,立刻打断了令妃的想法,话语里藏着几分难以置信:“娘娘并非如此。
奴婢特意在漱芳斋殿外稍作停留细听动静,这琴并非皇上赏赐给还珠格格的。”
“真正坐在琴案前抚琴之人,是皇上亲自落座,亲手为还珠格格弹奏琴曲。”
这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如同一块石子骤然投入平静湖面,瞬间在令妃心底掀起层层惊涛骇浪。
她脸上松弛的神色瞬间尽数敛去,温婉的眉宇悄然蹙起,心底刚刚散去的不安再度翻涌上来,甚至比先前还要浓重几分。
一国之君,日理万机常年疏于抚琴,如今竟放下帝王身段,亲自踏入宫苑,当着旁人的面,亲手为一位格格抚琴助兴,这般殊荣,早已超出寻常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实在太过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