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漫漫黄土官道之上,依旧是暗藏汹涌的光景。
假扮山贼的暗卫们在巴朗离开后,重新从密林深处现身。
暗三压低声音,对着为首的暗二低声禀报:“主子的命令是拖住他,让他没法快些赶到济南,方才一番交手。
他丝毫没怀疑咱们的身份,只当是遇上了悍匪。
咱们要不要留下两个人,继续监视他的动向?”
暗二面色冷峻,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地吩咐:“你和暗四留下,悄悄跟紧他,时刻留意他的行踪,有任何动向立刻传信回报。
我即刻策马回京,向主子复命。”
“是!”暗三与暗四齐声应道。
交代完毕,暗二转身翻上一旁的骏马,缰绳一扬,骏马扬蹄疾驰,朝着京城的方向飞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暗三与暗四则迅速褪去身上的山匪服饰,换上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衫,不动声色地远远跟在步履蹒跚的巴朗身后,将所有痕迹都掩藏得无影无踪。
晨间的漱芳斋暖意缱绻,晨光温柔,宫外的官道却暗潮涌动,一明一暗,交织成深宫之中无声的棋局,缓缓向前推进。
漱芳斋卧房内,晨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细碎的暖光,萦绕在两人周身,暖意融融。
乾隆坐在床边,指尖虽还轻轻覆在小燕子的伤处,眼底却始终凝着散不去的担忧,终究是放心不下,转头朝着门外沉声吩咐:“小路子。”
守在门外的小路子立刻躬身快步进来,垂首恭立:“奴才在。”
“马上去太医院宣常寿过来,让他仔细再给小燕子检查一遍箭伤,不得耽搁。”乾隆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满心满眼都是对怀中人的牵挂。
“奴才遵旨!”小路子不敢有半分迟疑,躬身应下,立刻转身快步往外走去,生怕慢了片刻惹皇上不悦。
小燕子趴在软榻上,见状连忙伸手拽住乾隆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脸上满是娇憨的执拗,仰着脑袋软声说道:“皇阿玛,我真的不疼了。
伤口早就好多了,不用麻烦常太医再来一趟嘛。”
她向来怕麻烦,更怕太医一遍遍检查伤口,虽说不疼,可总归是不自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满是撒娇的意味,只想让乾隆打消这个念头。
乾隆低头,看着她灵动的眼眸,语气极尽温柔,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带着满满的宠溺:“傻丫头,疼不疼不是你说了算,让常寿看过,朕才能彻底放心,听话?”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春日里的暖风,拂得人心头发软,眼神里的关切毫无保留,全然没有朝堂上的帝王威严,只剩对小燕子的满心纵容。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明月轻快又恭敬的脚步声。
她脚步匆匆却不失规矩,走进屋内俯身行礼,声音温婉:“皇上,延禧宫令妃娘娘派人给还珠格格送滋补的补品来了。”
乾隆闻言,眉宇间微微一蹙,沉默了片刻,周身不经意间泛起一丝淡淡的疏离。
他一心守着小燕子养伤,不愿旁人随意惊扰了这份清静,更不想让外人打断两人独处的温情,当即淡淡开口:“让人把东西送到漱芳斋库房安置,不必进来觐见,打发来人回去便是。”
“奴婢遵旨。”明月俯身应下,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行事稳妥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