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宋亚轩心结被慢慢解开,别墅里的暖意重新归位,可那份潜藏在程栩心底的戾气,却从未真正消散。
少年依旧会握着画笔,在窗前安静作画,眼底的光亮渐渐复苏,偶尔也会对着画纸浅浅发笑,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还会微微蹙眉,梦里呢喃着不安的呓语。距离他成年只剩二十余天,庭院里的蔷薇开得愈发浓烈,绯色花瓣铺满窗台,本该是满是期待的日子,可那些曾刺伤宋亚轩的恶意,如同扎在程栩心底的刺,稍一触碰,便勾起千年血族深藏的狠戾。
他从不会在少年们面前展露半分戾气,始终是那个眉眼温和、周身裹着蔷薇冷香的血族先生,会耐心陪着宋亚轩修改画作,会轻声安抚他偶尔的敏感,会和其他少年一起,小心翼翼呵护着这个即将成年的小少年。
可只有程栩自己知道,每一次听到宋亚轩压抑的梦呓,每一次看到他眼底闪过的自卑,他心底的杀意便会浓烈一分。
那些敢伤害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年、敢用污言秽语摧毁他纯粹美好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日深夜,浓黑的夜色如同绸缎,将整栋别墅牢牢包裹,庭院里的蔷薇在月色下舒展花瓣,唯有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再无半点动静。
别墅内,八个房间的灯尽数熄灭,七个少年早已陷入熟睡,连日来的担忧与安心交织,让他们睡得格外沉。宋亚轩躺在柔软的床上,眉头微微舒展,梦里不再有委屈与不安;贺峻霖、严浩翔、刘耀文三个小家伙挤在相邻的房间,呼吸均匀;丁程鑫、马嘉祺、张真源也卸下了白日里的沉稳,陷入安稳的眠意。
整栋别墅,唯有程栩的房间,还透着一丝极淡的光亮。
确认所有少年都已熟睡,程栩缓缓从床边起身。他没有开灯,仅凭月色便能看清屋内的一切,浅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褪去了白日里的温柔宠溺,只剩下千年血族独有的清冷与狠戾,周身的蔷薇冷香,也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他动作极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缓步走过走廊。路过每个少年的房间时,他都会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屋内均匀的呼吸声,确认他们睡得安稳,眼底的冷意才会稍稍褪去,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
走到玄关处,程栩换上一身黑色长风衣,衣摆垂落至脚踝,将周身的气息彻底隐匿。他没有开车,不想打破深夜的静谧,更不想惊扰到屋内的少年,只是轻轻推开别墅大门,转身走入浓稠的夜色中。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月色下,速度快得如同虚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蔷薇香气,很快便被晚风吹散。
他要去做一件,必须独自完成的事——为宋亚轩,肃清所有藏在暗处的恶意。
那些在美术比赛上恶意诋毁、中伤宋亚轩的参赛选手,还有在背后煽风点火、散布谣言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程栩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千年岁月里,他历经厮杀与纷争,早已练就冷硬的心肠,只是遇见七个少年后,才将所有锋芒收起,只留温柔。可若有人敢触碰他的底线,敢伤害他的少年,他不介意重新拾起血族的狠戾,让对方付出代价。
夜色深沉,城市陷入沉睡,唯有偏僻的街巷里,藏着几分不为人知的躁动。
程栩的身影如同暗夜主宰,一步步朝着目标所在的地方走去,周身的压迫感越来越浓,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沓,面对那些曾口出恶言的人,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只有冰冷的决绝。
血族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无需动用太多力气,便能轻易掌控局面。他没有取人性命,却用独有的方式,让那些人再也无法开口诋毁,再也不敢生出半分伤害少年的心思,彻底斩断所有可能再次伤害到宋亚轩的隐患。
黑暗中,没有嘶吼,没有挣扎,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在夜色中悄然弥漫,又很快被他周身的蔷薇冷香覆盖。
程栩始终神色淡漠,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做这一切,从不是为了宣泄杀意,只是为了让他的少年,往后能无忧无虑,能不再被任何恶意侵扰,能安心迎接属于自己的成年礼,能永远做那个纯粹温柔的小画家。
所有的黑暗与风雨,他来挡;所有的恶意与伤害,他来肃清。
他的少年,只需要待在温暖的别墅里,被爱意包围,安稳长大就好。
事情了结,程栩没有片刻停留,转身便朝着别墅的方向折返。
夜色依旧浓稠,晚风拂起他黑色的风衣衣摆,他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仿佛刚刚从未经历过黑暗中的清算,只是出门散了一场步。唯有风衣的袖口与衣角处,沾染了几滴不易察觉的暗红血迹,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冷光,那是属于恶意者的痕迹,也是他守护少年的证明。
他刻意放慢脚步,让晚风带走周身淡淡的血腥味,只留下独有的蔷薇冷香,尽量不让屋内的少年察觉到异样。
临近别墅,程栩抬手,轻轻抚平风衣上的褶皱,将沾染血迹的地方遮掩住,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淡然,褪去了所有狠戾与冷意,变回了那个温柔内敛的血族先生。
他轻轻推开别墅大门,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醒哪怕一个少年。
玄关处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进门缓缓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也照亮了他身上的黑色风衣。除了衣角袖口那几滴极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血迹,他整个人与平日里毫无区别,眉眼温和,气息安稳,仿佛只是出门走了一圈。
程栩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玄关处,微微低头,看着自己风衣上的暗红血迹,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他不想让这沾染了污浊的血迹,污染了这个满是温暖的家,更不想让少年们看到,打破他们安稳的梦境。
他缓步走到客厅角落,取下柔软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风衣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可即便擦拭过后,依旧有淡淡的、极淡的血腥味,混在他的蔷薇冷香里,难以完全消散。
做完这一切,程栩才轻轻走上楼梯,再次逐一路过少年们的房间。
屋内的呼吸声依旧均匀安稳,没有任何动静,显然,没有一个人被惊醒,都还在甜甜的梦乡中。
程栩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他轻轻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将所有的黑暗与血腥气,都隔绝在自己的房间之内。
他脱下那件沾染血迹的黑色风衣,随手挂在衣架上,将所有的狠戾与杀戮,都一并藏匿。随即换上柔软的居家服,洗去指尖残留的淡淡气息,再次恢复成那个干净温柔、周身满是蔷薇香气的程栩。
站在窗前,程栩看着庭院里盛放的蔷薇,浅琥珀色的眼眸在暖光的笼罩下,重新盛满温柔。
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那份为少年们跳动的暖意。
身为千年血族,他本可以永生孤寂,不问世事,可遇见七个少年后,他便有了软肋,也有了必须守护的执念。他甘愿化身暗夜行者,独自背负所有黑暗与血腥,扫清所有潜在的危险,只为给七个少年,撑起一个永远温暖、永远安稳、永远没有恶意与伤害的家。
他从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要少年们能平安喜乐、无忧无虑,哪怕让他独自穿行于无尽黑夜,满身沾染血腥,也在所不惜。
窗外的月色愈发柔和,庭院里的蔷薇香气飘进屋内,与程栩身上的冷香交织在一起,温暖又治愈。
程栩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脑海里浮现出七个少年的笑颜,眼底满是温柔的笃定。
距离宋亚轩成年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会肃清所有阻碍,会护着他的少年,圆满走完成年前的最后一段路。
往后余生,每一个深夜,他都愿做这样的暗夜独行侠。
少年们在温暖中安眠,他在黑暗中守护;少年们不染尘埃,他便满身风霜,独挡一切。
夜色渐深,别墅内重归极致的安静。
七个少年依旧在睡梦中笑意安然,全然不知,他们的血族先生,刚刚在深夜独自穿行于黑暗,用一身血迹,换来了他们永远的安稳与无忧。
那藏在风衣下的暗红血迹,是最沉默的守护,也是最极致的温柔。
程栩侧耳,听着隔壁房间宋亚轩安稳的呼吸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柔的笑意,缓缓陷入沉睡。
有他在,少年们的世界,便永远只有暖阳与繁花,永无黑夜与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