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日子便像开了倍速。
三月,热巴进了新组,是部现代戏,在上海拍。张凌赫也忙,北京横店两头飞,两人有时整周都碰不上面。视频电话却没断过,不管多晚,张凌赫收工后总要拨过来。有几次热巴已经睡熟了,手机屏幕一亮,她迷迷糊糊接起,听见他说“收工了,刚到酒店”,她“嗯”一声就又睡过去。他也不挂,就那样静静听着她均匀的呼吸,过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晚安,热热”,然后挂断。
小杨有回瞥见热巴的通话记录,凌晨一点、两点、三点,几乎天天都有。“姐,你俩不睡觉啊?”热巴说:“睡的,就挂着电话睡。”“……那跟不挂有啥区别?”“不一样。”小杨没懂,但也没再问。
四月初,上海有个品牌活动,张凌赫也在名单上。热巴提前一天到了酒店,晚上正卸着妆,门铃响了。她以为是送餐,开门一看,张凌赫站在门外,手里拎一袋水果,口罩遮了半张脸,眼睛弯弯的。
“你怎么来了?不是明天活动吗?”
“提前来了。”他走进来,把水果搁桌上,转身看她。
热巴脸上还糊着卸妆油,头发用鲨鱼夹随意一挽,身上是酒店的白色浴袍。她知道此刻自己实在算不上好看,可张凌赫看她的眼神,却像在端详什么稀世珍宝。他说:“想你了。”热巴站在原地,想说“才一周没见”,可张凌赫已经朝她张开手臂,她便走了过去。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她闭上眼睛,听见他胸膛里沉稳的心跳,一声,又一声。
第二天活动结束,两人难得偷得半日闲。张凌赫说要带她去个地方,神神秘秘的,让她多带件外套。
车开了近一小时,热巴在副驾上昏昏欲睡,醒来时已置身一座古镇。比上次去的那座大些,人也多些,但还算清静。张凌赫停好车,牵着她往里走。热巴还带着睡意,任由他牵着穿过窄巷,拐过两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油菜花田,黄澄澄的,漫到天际。远处是白墙黑瓦的村落,几树桃花开得正闹。天蓝得透亮,云絮舒卷,风过时,整片花田便漾起金色的浪。
热巴在田埂上站了好一会儿。“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上次拍戏路过,觉得你会喜欢。”张凌赫站在她身侧,手插在裤袋里,语气随意。可热巴知道,他不是“路过”——他记下了这个地方,专程找了来。
她没再问,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又觉得镜头装不下眼前的开阔。索性收起手机,就那样立在田埂上吹风。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张凌赫从身后走近,替她把碎发拢到耳后。“拍张合照吧,”他说,“我们好久没拍了。”
热巴没拒绝。张凌赫举起手机,她靠过去,头轻轻歪向他肩头。咔嚓一声,定格。花田,蓝天,还有两个人的笑意。
“我看看。”热巴拿过手机,放大端详,“你这张拍得还行。”他笑:“是我人长得好。”热巴把手机还他。又静立片刻,她忽然开口:“张凌赫,你说这片花能开多久?”
“大概还有个把月。”
“那我们还能再来吗?”
“你想来,我们就来。”
热巴点了点头。风又拂过,整片花田簌簌作响,像在低语什么秘密。
下午,两人找了间临河的茶馆。热巴要了龙井,张凌赫点了碧螺春,对坐着看河上的乌篷船慢悠悠摇过。热巴手托着腮望窗外,忽然说:“我小时候在新疆,没见过这种花。那儿多是戈壁和胡杨。第一次见油菜花,是上大学以后。”
张凌赫静静听着。
“那时觉得真好看,”她继续说着,语气像在回忆很远的事,“怎么会有这么大片大片的黄。后来工作,天南地北地飞,见过更多好看的地方,可每次见到油菜花,还是觉得喜欢。”她转过头来看他,“也许因为第一次见时,心情特别好。所以往后每次见,心情都会变好。”
张凌赫放下茶杯,望向她。他眼里有很多话,最终只化成两个字:“我也是。”热巴望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不是被逗乐的笑,是种安安静静、从心底漫上来的笑意。
“你现在心情好吗?”张凌赫问。
热巴想了想。“嗯,挺好。”
张凌赫也笑了。“那就好。”
喝完茶出来,天将暮未暮。两人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青石板路有些滑,张凌赫走在她外侧,牵着她的手,步子放得很缓。两岸的灯渐次亮起,倒映在水面,风一吹,便碎成粼粼的光。
热巴忽然停下,指向对岸。“你看那儿。”张凌赫顺着望去,河对岸有棵很大的樱花树,满树粉白,在渐暗的天色与初亮的灯火间,像一团蓬松的云。两人在桥上静静看了许久。
“好看吗?”张凌赫问。
“好看。”
“等你下次休假,我们去看更大的。”
热巴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休假?”
“你的行程表,我比小杨还熟。”
热巴笑了,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行,那你安排。”
张凌赫说“好”,话音里带着笑。两人并肩立在桥上,晚风从河面拂来,裹着春日特有的、湿润的暖意。
上车后,张凌赫没立刻发动。他手搭在方向盘上,静了片刻,忽然侧过身:“热巴。”她正要系安全带,闻声转头,他倾身过来,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很快退开。
“上车吻。”他语气挺正经。
“……什么叫上车吻?”
“就是上车时要亲一下。以后定的规矩。”
“你什么时候定的?”
“刚刚。”
热巴望着他,终于没忍住笑。“张凌赫你真是——”话没说完,因为她凑过去,也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坐回去,系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
“这叫下车吻。以后下车也要亲。”
张凌赫怔了怔,随即笑起来。车子发动时,他嘴角还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