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公开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同居从“假情侣装得像一点”变成了真的住在一起。浴室里多了她的瓶瓶罐罐，衣柜空出一半挂她的衣服，冰箱上贴满了她写的便利贴，内容从“记得吃饭”到“牛奶过期了”到“张凌赫你再买这么多零食我把你扔出去”。

张凌赫一条都没撕，攒了一小沓，收在抽屉里。

热巴有一次翻抽屉找东西的时候翻到了，愣了愣，然后装作没看见，把抽屉关上了。但那天晚上她多做了两个菜，张凌赫问她今天什么日子，她说“日子好不行吗”。

微博上关于他们的讨论一直没停过。张凌赫那条“早安。不止早安。”之后，评论区就没消停过。有人说“这就是官宣了吧”，有人说“热巴还没发呢别急着下结论”，还有人扒出了热巴之前采访里说的“我喜欢主动的男生”，截图配文“张凌赫你看看，人家说你呢”。

热巴没回应过。张凌赫也没再发什么。两人默契地保持着一种奇怪又微妙的平衡——不承认，不否认，但狗仔拍到的照片越来越藏不住了。

先是有人拍到张凌赫的车连续一周出现在热巴家楼下。然后又有人拍到热巴穿着张凌赫的外套从车里下来。再然后，是那张让全网炸了一整天的照片——两人一起逛超市，张凌赫推着购物车，热巴站在货架前踮脚够最上面那层的薯片，够不着，张凌赫从后面伸手帮她拿下来，顺手把那包薯片放进了购物车。

照片拍得很清楚。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她的手还举在半空中，两个人的影子在超市的灯光下叠在一起。

评论区十分钟破了五十万。

“这不是情侣我把头砍下来。”

“张凌赫那个动作熟练得让我心疼我自己。”

“家人们谁懂啊，他看着她的那个眼神……”

“热巴终于找到一个高的了，不用再劈叉合影了。”

“所以之前那个‘未来女朋友’就是热巴吧？八千万的项链也是送她的？”

“这条项链到底在谁脖子上？谁来拍个照证实一下！”

“热巴工作室怎么还不出来说话？上次辟谣不是挺快的吗？”

“因为这次是真的辟谣不了了。”

热巴躺在沙发上看完了这条热搜。手机举在脸前面，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表情。张凌赫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在她旁边坐下，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屏幕：“看什么呢？”

“看我们俩的热搜。”

张凌赫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很自然地靠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一起看。他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有点痒。热巴缩了一下肩膀，“你头重不重？”

“不重。”

“你起来。”

“不起。”他加重了一点力道，把下巴更深地嵌进她的肩窝。

热巴翻了个白眼，没再推他。两人就这么窝在沙发的同一个角落，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不断刷新的评论。

“我们要不要回应一下？”热巴忽然问。

张凌赫沉默了几秒。“你想回应吗？”

“我在问你。”

“我的答案是，”他的下巴从她肩膀上抬起来，偏头看着她，两个人的鼻尖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我想让所有人知道。”

热巴没躲开他的目光。“所有人？”

“所有人。”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把手机转过来对着他，打开了前置摄像头。张凌赫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热巴已经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两个人挤在同一个镜头里，背景是他们家的沙发。张凌赫侧着头看她，表情带着一点猝不及防的愣，热巴举着手机，嘴角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不算刻意，不算精致，但真实得不像任何一张精修图。

热巴点开微博，上传照片，打了一行字。

她说：“嗯，他未来女朋友的现役。@张凌赫”

她的拇指在发送键上停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

张凌赫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微博、微信、电话，所有的通知同时炸开。他低头看了一眼热巴发的那条微博，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抬头看她，表情介于惊讶和狂喜之间。

热巴故作镇定地看着他。“干嘛，不是你让我——唔。”

他没让她说完。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不是之前那些浅尝辄止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亲吻。是结结实实的，嘴唇压着嘴唇，带着温度、力道和一种“我等这一刻等了太久”的急迫。热巴被他按在沙发靠背上，手里的手机滑落到沙发上，屏幕还亮着。那条微博的评论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官宣了？？？真的官宣了？？？”

“‘嗯他女朋友的现役’这个句式好热巴哈哈哈哈”

“所以八千万的项链真的是送她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CP是真的！！！”

“张凌赫你对我女儿好一点！！！”

热巴被亲得喘不过气，推了推他的胸口。张凌赫松开了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眼睛亮得像烧了一整片星空。

“迪丽热巴。”他叫她的全名。

“嗯。”

“你刚才那条微博，算数吗？”

“我发的微博当然算数。”

“我是说你说的内容。‘他未来女朋友的现役’，”他一字一字地重复，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我是你男朋友了？”

热巴看着他。眼前这个人，肯为她花八千万拍一条项链不眨眼，为了追她签了半年的假情侣合约，被全网骂花心大萝卜也不解释，在酒吧差点为了她动手打人。此刻问“我是你男朋友了”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确定的期待，像一个等答案等了太久的小孩。

热巴伸手，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张凌赫同学，恭喜你。你转正了。不用续约了。”

张凌赫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克制有礼的笑，是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到耳根、整个人都在发光的那种笑。他把热巴整个人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迪丽热巴，我爱你。不是喜欢，是爱。”

热巴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轻轻落在他耳边：“我知道。我也是。”

窗外不知道哪一栋楼传来一声尖叫，大概是住在附近也刷到了这条微博的粉丝。但热巴听不到了。张凌赫低头吻她的时候，全世界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