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玖十四天后才到达浦清县。
太平镇距离浦清县不远,汤玖又骑着马,原本是不应该这么晚才到达浦清县的。
但是她离开太平镇时,身子本就不适,又骑着马,身体越发难受。
途径三溪镇时,她实在不舒服就休息了几天,在三溪镇又遇到了在这里义诊的苏欣慈。
苏欣慈为汤玖诊了脉,摸出她疑似滑脉,但又混杂着虚脉,不能确认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汤玖觉得不可能是怀孕,因为她正来着葵水,虽然比平常的量少,但也是有的。
苏欣慈听汤玖此言,也不能断定她是否怀孕了,只不过还是叮嘱她身子不适就不要再骑马颠簸。
汤玖干脆便与苏欣慈同行,苏欣慈每到一个地方总要义诊几天,她跟着苏欣慈也算是放心些,她还可以帮苏欣慈打打下手呢。
到达浦清县时,俩人寻到客栈住下,苏欣慈便又给汤玖摸了摸脉。
她这些天总是食欲大开,又吃不了带腥味的食物,连最爱的鱼丸汤都不能吃。
苏欣慈再摸汤玖的脉,已经能确定了,但事关重大,她还是又仔细诊了诊,才与汤玖说。
“小玖,你好像真的有孕了。”
苏欣慈虽然年轻,但医术很是精湛,不然也不可能有自信出来义诊。
“怎么可能,我的葵水走了没多长时间啊!”汤玖脱口而出。
对于此事,苏欣慈也有点疑惑,“十一天之前,我摸你的脉已有滑脉之相,却又有经期虚脉。”
“今日我再把脉,脉象明显比之前流利,我已经能确定是你有身孕了。不过胎气尚浅,才一月有余。”
“对了。”苏欣慈突然想到,“你出血也有可能是见红了,毕竟骑马颠簸会导致流血见红。”
一月多?汤玖数了数日子,如果真的是怀孕,大概是清河县那次。
汤玖听见苏欣慈说是骑马颠簸,心中咯噔一声,想到了在太平镇时她和楚天佑胡闹的时间比较长。
她捂住脸问苏欣慈,“激烈运动是不是也会导致见红啊。”
苏欣慈见汤玖的反应就明白,她记起来可能是做了什么引起的见红。
她点点头,“会的。”
汤玖瘫在椅子上,吐出口浊气,“那大概是真的有孕了,我第一次找你诊脉时,就有恶心、乏力的症状,我当时以为是受凉了呢。”
苏欣慈静了静,还是没忍住,“你未成亲就怀孕了,是不是被人强迫了?”
汤玖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苏欣慈握住她的手,“我说你是不是被人强迫了?”
汤玖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想要个孩子,我家又不是养不起。”
“但是……”苏欣慈站起来,走来走去,“但是……你才刚及笄,就要成为一个母亲了吗,你想好了吗?”
汤玖有些愣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这个孩子是她想要的,但真的怀上了,她反而又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梦中的场景固然美好,但汤玖真正愿意的原因其实是楚天佑本身。
良久后,她才说,“我不知道,但我不后悔,我愿意。”
苏欣慈叹了口气,选择尊重她的选择,“既然你做好了决定,我也不劝说你什么。我们在浦清县多待几天,我给你调养调养身体。”
汤玖闻言感激地看向苏欣慈,笑道,“阿慈,谢谢你。”
苏欣慈弯了弯眼,“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汤玖转念间又想到,她怕是不能在娘和姐姐之前到达晋陵县了。
她已经预料到,自己回家后屁股开花的场景。
希望娘能看在小孙孙的份上,饶她屁股一次吧。
五天后,苏欣慈已经百分百确定汤玖有孕了。
苏欣慈知她是习武之人,便叮嘱她孕期不要剧烈运动、不要运内功习武,也不要骑马颠簸,可以适当走动走动。
苏欣慈见汤玖不以为意,明她年纪尚浅不知其中轻重,又细细叮嘱,“即便不运内功,只练拳脚也不可以,胎还未坐稳,若是练武大开大合,就有流血的风险。你还是注意休息吧。”
汤玖依然跟着苏欣慈出门义诊,不过走走路的运动量,对她身体也好。
这日,苏欣慈准备结束义诊正在和汤玖商量晚间吃什么、明日几时离开浦清县时,摊前又来了一对母子。
母亲的眼睛处围着白布,儿子有些拘谨,他们的衣服上都打着补丁。
苏欣慈见状停下收拾,询问道,“是这位大娘要问诊吗?”
“是的,大夫。我娘的眼睛不能视物且总是头疼。”
若只是不能视物,汤玖联想不到什么,但是加上头疼,汤玖就联想到是不是头部淤血引起的眼盲。
苏欣慈先是给大娘把了把脉,又让男子摘下眼布,查看了下大娘的眼睛,得出不是眼睛的问题。
“大娘,你是不是头部受过重击啊?”汤玖不禁问道。
妇人摇了摇头,茫然道:“我……我记不得了。”
“我娘还失去了记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那你知不知道大娘的头部是否受到了撞击?”苏欣慈看向徐智升。
徐智升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苏欣慈按了按妇人的头部,又瞧了瞧她的舌象,确认了就是因为头部淤血导致的失明和失忆。
但她手边并没有合适的药材和银针,只好说道,“大娘的病我可以治,只不过所需时间较长。”
徐智升闻言露出笑容,“能治就好,能治就好。只要治好我娘,不管需要多少时间,多少钱财我都愿意。”
“谢谢……”徐智升顿了一下,“不知两位大夫如何称呼。”
“我姓汤,叫汤玖。她姓苏,叫苏欣慈。不过我可不是大夫,会医术的只有我们阿慈呀。”汤玖介绍道。
苏欣慈微微一笑,“令堂的病需要服药且辅以针灸,我给你们写幅药方,明日你们未时三刻去清风客栈寻我们,我再为大娘针灸。”
“多谢多谢。”俩母子连连道谢。
汤玖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有些愣神,苏欣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小玖,你在看什么?”
“我觉得那个大娘的身形有些熟悉,但我没有印象我见过她。”
苏欣慈一边收拾一边玩笑道,“俗话说,一孕傻三年,你这有孕还不到两个月就傻了,未来的日子可怎么办呀。”
“未来,未来……”汤玖转了转眼睛,“那就麻烦苏大夫照顾我了,如今小女子和肚子里的孩子都要有劳苏大夫呢。”
苏欣慈故意正了正神色,“好啊,未来你都替我想好了。不过这可不行,我的志向可是悬壶济世、云游四方。”
汤玖竖了竖大拇指,“苏大夫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