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玖是知道全富住在哪里的,但天色未黑,也不着急。
她没走几步,突然停住。
“怎么了?”赵羽以为她有什么事,便也停下问她。
“我饿了。”汤玖淡定道。
赵羽:……
“你下午不是加餐了吗,怎得又饿了?”赵羽疑惑。
“我就吃了一个素包子好不好,早就消化完了!中午吃得也不多!更何况已经晚上了,也该吃饭了好不好!”汤玖双手叉腰,说得很是理直气壮。
赵羽摇头叹气,好吧,事已至此,那就先吃饭吧。
汤玖惦记着事情,垫了垫肚子就又没了胃口,便撩了筷子。
赵羽依旧很疑惑,“吃饱了?你不会在减肥吧?你也不胖啊。”
“没有,我只是没胃口,可能是最近动脑多了。我少食多餐,饿了就吃,饿不到自己的。”
汤玖撑着精神,她很想躺在床榻上休息了。
“嗯,别饿到自己就好,你还要长身体呢。”赵羽见汤玖不吃了,开始快速扒饭。
汤玖和赵羽来到全富住的屋子外,她捅了窗户纸一个洞,眯眼去看。
昏黄的烛光充斥着整间屋子,桌上摆着几道菜,杯中盛着小酒。
汤玖“啧啧”两声,“日子过得挺舒坦。”
赵羽拿出竹筒,向里面吹了迷烟。
片刻后,全富趴在了桌上。
汤玖推开门,又按下镯子给全富补了一针,令他待会动弹不得。
全富毫无意识,汤玖把他放到赵羽的背上,赵羽背着他去了枯树林。
赵羽把全富扔在洪秀兰墓碑不远处,他见汤玖将头抵在树身处,拍了拍她的肩。
“小玖,你今天累了一天了,也没吃多少东西。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和珊珊就可以了。”
汤玖的脑子已经迷糊了,她也不硬撑了,交给他们,她很放心。
“等你们找到段英红的毒药,事情就算完了。我也要回家了,出来一趟,真的好累。”
赵羽忍俊不禁,“那你下次还离家出走吗?”
“我留了信,怎么能叫离家出走呢?”
汤玖歪着头,困意上涌,她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显得有点呆。
“谁还没有个大侠梦了,要是我想出来,自然就出来了。”
“嗯,有道理。汤大侠这一路可做了不少事呢,快回去休息吧。”赵羽勾了勾唇角。
汤玖点点头,“替我跟珊珊说声再见。”
白珊珊早已装扮成了洪秀兰的模样,轻功也能营造出飘荡的场景。
万事俱备,只差全富醒来了。
凉凉的风吹过,带起了“簌簌”的声响。
全富感知到冷意,缓缓睁开眼,惨白的月光照在树叶处,他睁大了眼睛,想要动动身子,却发现动弹不得。
“全富……”
“全富……”
“你害得我好惨啊……”
全富张了张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全富能看到四周有白影不停闪现,越来越靠近他。
他想起了百善庄闹鬼的传闻。
全富心中害怕,使劲动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能慢慢挪动。
“全富……”
全富摇着头,满身冷汗,下意识向后移去。
他的背后碰到了一个倚靠。
“全富……”
“你害得我好惨呐……”
“你为什么诬陷我……”
“你还我命来……”
全富冷汗津津,不断地蠕动嘴巴,流下了口水,“不……不是……不是我……”
“全富……”
“我的墓碑舒服吗……”
“你还我命来!”
全富猛地回头,看见洪秀兰墓碑的那刻竟奇迹般地有了气力。
白珊珊伸着双手,靠近全富。
全富连忙跪下磕头,“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啊少夫人!是魏庆林给了我钱让我诬陷你的!”
“就是你……”
“还我命来!”
“是魏庆林给了我钱,让我脱了衣服躺在你的床上,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啊,少夫人。求求你,饶了我吧,求求你,少夫人。”
“我知道少夫人向来心善,求求您饶了我吧!”
“还我命来!”
白珊珊的手直直掐住全富的脖子,“还我命来!”
在全富注意不到的身后,赵羽又吹出了迷烟。
为了逼真,白珊珊是用了力气的,但也注意着分寸。
她见全富吸入了迷烟,翻着白眼,晕了过去,就松了手。
白珊珊和赵羽对视一眼,接下来就看全贵的了。
珊珊换回衣服和赵羽隐在暗处,静待事情发展。
“咣当”一声,盆子掉落的声音,是全贵来了。
全贵蹲在全富旁边,一边扇全富的嘴巴子,一边念着他的名字。
全富很快就疼醒了,又看到癞头驼背的全贵,顿时大叫一声。
“啊!鬼啊!”
“全富,是我啊,我是全贵!”
全富听到熟悉的声音,试探着睁开眼,透过挡在面前的手臂的缝隙中看。
“全贵……?你是全贵……?”
“我是全贵,全富,你怎么在这里?”
“有鬼有鬼有鬼……”
听到全贵的话,全富向后一边朝四周望,一边向后挪去。
全富的手碰到硬硬的东西,他朝后看,是洪秀兰的墓碑,这让他立刻想起了刚才的遭遇。
“啊!少夫人不是我害得你!”
全富被吓得腿软,还是全贵扶起他的。
“有鬼啊,全贵有鬼啊!”全富紧紧扒住全贵,才稍稍有了安全感。
“全贵,全贵,这里是哪里啊?”
全富叹了口气,“你不是看到了吗,是少夫人的坟墓。”
“我……我……怎么会来了这里……”
全富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来给少夫人烧些纸钱,就看到你昏倒了地上。”
全贵咽了咽口水,仍然紧紧扒着全富的袖子,“我好像看到了少夫人的鬼魂……”
“说来可笑,我常听百善庄常出现少夫人的鬼魂,倒是一次都未见过。”
“百善庄……百善庄……”全富脸色惨白,喃喃道。
“全贵,你怎么不在百善庄做事了,还是这般模样?”
全贵抽出自己的胳膊,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扔进盆中,随后又往里扔了些纸元宝。
“我也不想的,全富,我也不想的……”
明亮的火光把全贵的脸照得很清楚,显得更加怖人。
“我也不想的。”
“少奶奶与你私通被老夫人捉奸在床后,便大着肚子上吊自缢了。待被人发现时,少夫人已一尸两命了……”
“魏庆林让我和全兴给少夫人收尸,我和全兴就把少夫人埋到了此处。”全富继续扔着纸钱。
“全兴呢……?”
“死了,你不是猜到了吗。”全贵面无表情,“我和全兴回来后,魏庆林说要犒赏我们,结果给我们下了毒。”
“我留了个心眼,没喝,全兴喝了。”全贵指了指自己的面孔,“我假扮成这个样子,躲在这里,就是要躲开魏庆林和段英红。”
全富抓住全贵的衣服,全身发着抖。
害怕。
害怕洪秀兰的鬼魂索命,也害怕魏庆林杀他灭口。
全富跪下,一边哆哆嗦嗦使劲磕头一边说,“少夫人,是我对不住你,对不起。都是魏庆林的主意,是他们给了钱让我陷害你,你要报仇就去找他们报仇!”
“我明日就去找老夫人坦白,对不起,对不起。”
“你去找老夫人坦白,是嫌活得日子长了吗?”全贵问他。
全富急了,“你为什么这么说!”
“少爷不在家,老夫人身体不好,段英红身怀有孕,魏庆林把持吕家。恐怕你还没找到老夫人,就被灭口了。”全贵幽幽道。
全富瘫坐在地上,“那我该怎么办啊,我不想死啊!早知道就不为那点钱去陷害少夫人了……”
“等。”全富叹了口气。
“等?”全富疑惑道。
“是的,静待时机。魏庆林想谋夺吕家家产,总有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全贵看向全富,“如今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魏庆林想杀我,更想杀你。”
“你住得地方,魏庆林知不知道?”全富问道。
全贵面色灰白,“知道。”
“你最近在我这边住比较安全,我这里少有人敢来。不然你不知道什么就没了。”
全富颤抖指着洪秀兰的墓碑,“少夫人……”
“少夫人心地善良,知道你要为她澄清冤屈,也必不会为难你。”全贵顿了顿,“当然,你也可以趁夜离开太平镇。”
只不过,赵公子他们会再次把你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