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华的事情过去一周后，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
律师函送达的第三天，周明远打来电话说赵敏华没有去法院起诉，大概是找懂行的人问过了，知道那份赠与协议经不起司法鉴定，后来叶酥瞳听说，赵敏华退了酒店，灰溜溜地回了隔壁城市，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至少暂时是这样
叶酥瞳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知道赵敏华这种人不会真的改过自新，但只要她手里攥着法律这把武器，对方就翻不了天，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找第二只灵兽
但贺峻霖不同意
贺峻霖“你现在连我的灵力都用不好”
贺峻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叶酥瞳试图用灵焰热牛奶，语气像极了操心的老母亲
贺峻霖“上次把锅烧穿了，上上次把微波炉点着了，上上上次——”
叶酥瞳“够了够了”
叶酥瞳手忙脚乱地收回灵焰，牛奶倒是热好了，但杯子边缘有一圈焦黑的痕迹
叶酥瞳“师父别念啦！我这不正在练吗？”
贺峻霖“你练了七天了”
贺峻霖走过来，修长的手指捏住杯子边缘，灵焰一闪，那圈焦黑的痕迹就消失了，他把牛奶递给她
贺峻霖“七天了，你连火候都控制不好，就这水平还想去找第二只灵兽？你知道第二只灵兽是什么级别的吗？”
叶酥瞳接过牛奶，心虚地喝了一口，说实话，她不知道，原著写得很模糊，因为原著的重点是虐女主，灵兽们的出场更像是一个个工具性的节点，细节不够丰富
叶酥瞳“所以我才需要先找到线索”
叶酥瞳理直气壮
叶酥瞳“总不能等灵兽自己找上门吧？”
贺峻霖看了她一眼，赤红色的眼瞳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但他没有继续反驳，因为他知道这个契约者的脾气——越是拦着，她越要去
贺峻霖“行，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叶酥瞳“什么？”
贺峻霖“遇到危险，不许逞强，立刻叫我”
叶酥瞳举起右手，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誓
叶酥瞳“我保证”
贺峻霖看着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了。他转过身去收拾厨房里被灵焰熏黑的锅具，青碧色的灵焰在指尖跳跃，所过之处焦痕尽褪
叶酥瞳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只上古灵兽越来越像……一个很会照顾人的男朋友？虽然嘴上总是嫌弃她，但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给她热牛奶，她练灵焰把厨房炸了他也不生气，只是默默收拾，然后从头教起
叶酥瞳“贺峻霖”
贺峻霖“嗯？”
叶酥瞳“你以前也这么照顾人吗？”
贺峻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声音低了几分
贺峻霖“没有，以前……没有需要我照顾的人”
叶酥瞳没有继续问，她知道“以前”指的是那漫长的一千年——独自待在地下空间里，没有契约者，没有同伴，没有需要他照顾的人，也没有人照顾他
她把牛奶喝完，放下杯子
叶酥瞳“今天我约了月月，去学院图书馆查点资料”
贺峻霖“我跟你一起”
叶酥瞳“好”
学院的全称是“曙光灵兽契约学院”，坐落在城市东边的半山腰上，占地大得离谱，叶酥瞳第一次来的时候差点迷路，最后还是苏沐月骑着腾蛇在天上给她指的路
今天是工作日，学院里的人不多，叶酥瞳和贺峻霖穿过主教学楼后面的林荫道，远远地就看到了苏沐月
苏沐月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两个低马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三岁，她蹲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面前放着一袋东西，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喂流浪
不对，不是流浪猫
叶酥瞳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只低级灵兽，外形像猫，但通体雪白，尾巴末端有一小团幽蓝色的火焰。这种灵兽叫“霜尾猫”，性格温顺，喜欢亲近人，是学院里最常见的伴生灵兽之一
叶酥瞳“月月，你哪儿捡的？”
苏沐月抬起头，笑得眼睛弯弯的
苏沐月“它自己跟上来的，我喂了它一根火腿肠，它就不走了”
她摸了摸霜尾猫的脑袋，那只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上的幽蓝色火焰晃了晃，像是在表达愉悦
贺峻霖从叶酥瞳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霜尾猫立刻竖起耳朵，尾巴上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它感应到了上古灵兽的气息，本能地警觉起来
苏沐月“别吓它”
苏沐月把霜尾猫抱起来，那只猫把脸埋进苏沐月的臂弯里，怂得很有自知之明
贺峻霖“我可没吓它，是它自己胆子小”
叶酥瞳忍不住笑了，她发现贺峻霖在面对其他灵兽的时候有一种天然的“上位者”气场，不是故意的，但那种来自血脉等级的压迫感不是低级灵兽能承受的，也只有腾蛇那种同级别的上古灵兽才能和他平起平坐
果然，腾蛇从苏沐月身后的空气中缓缓浮现，银白色的蛇身盘成一个优雅的弧度，金色的竖瞳淡淡地看了贺峻霖一眼，发出一声轻柔的低吟。那声音不大，但霜尾猫听到之后立刻安定下来，尾巴上的火焰也恢复了正常的跳动
贺峻霖“我没有”
贺峻霖嘴角抽了抽
叶酥瞳“是朴智旻说了什么吗？”
苏沐月“智旻说，让他别欺负小朋友”
苏沐月翻译道
叶酥瞳笑得更大声了
贺峻霖“别笑了……”
叶酥瞳“好好好~不笑了”
叶酥瞳“噗~”
贺峻霖看着叶酥瞳这样无可奈何
最后还是苏沐月说去图书馆才停止的
随后几人到了图书馆，学院的图书馆有六层，地下一层是专门为灵兽契约者开放的档案室，里面收藏了大量关于灵兽的书籍、地图和记录，苏沐月有学员卡，刷了卡带着叶酥瞳直接下到了地下一层
档案室很大，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书和卷轴，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皮革的气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这里的每一本书都带有灵力，普通人是无法阅读的
苏沐月“你要查什么？”
苏沐月把霜尾猫放在桌子上，那只猫立刻找了个角落蜷成一团，开始打盹
叶酥瞳想了想，没敢说“我在找第二只灵兽”，因为贺峻霖就在旁边，而且他明确反对她现在去找，她换了个说法
叶酥瞳“我想了解一下，除了毕方和腾蛇这种上古灵兽之外，还有哪些灵兽是契约难度比较高的”
苏沐月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她没有追问，而是转身走到东侧的书架前，从第三层抽出一本厚得像砖头的书，拍在桌上
《灵兽图鉴·上古篇》，封面烫金，书页泛黄，翻开的第一页就是毕方的画像——青碧色的单足鸟，周身火焰缭绕，赤红色的眼瞳栩栩如生。叶酥瞳忍不住看了贺峻霖一眼，贺峻霖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去，假装对旁边书架上的灰尘很感兴趣
苏沐月翻到腾蛇那一页，银白色的无足之蛇，云雾缭绕，金色的竖瞳温润如水。画像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记录了腾蛇的习性、灵力属性和契约注意事项。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但没有说什么
苏沐月“除了这些，还有白泽、九尾狐、陵鱼、穷奇、夫诸、饕餮……”
苏沐月“这些都是上古级别的灵兽，契约难度都很高，你问这个干嘛？”
叶酥瞳含糊地说
叶酥瞳“了解一下嘛，万一以后遇到了呢？”
苏沐月合上书，转过身来，双手撑在桌沿上，认真地看着她。那双平时总是弯弯的、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笑意
苏沐月“酥瞳，你是不是在找第二只灵兽？”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沉
叶酥瞳愣住了
苏沐月“你已经有一只毕方了，还不够？”
她没想到苏沐月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她下意识看了贺峻霖一眼，贺峻霖正靠在书架上，双臂环胸，赤红色的眼瞳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暗示或者提示
苏沐月“你灵力都还没觉醒”
苏沐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
苏沐月“贺峻霖的灵力你才掌握了一点点，连火候都控制不好，你现在去找第二只上古灵兽，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叶酥瞳“我没有说一定是上古灵兽——”
苏沐月“你自己看看”
苏沐月拍了拍桌上的《灵兽图鉴》
苏沐月“你说的那些，哪个不是上古灵兽？哪个是好惹的？毕方愿意跟你契约是你运气好，但运气这东西能用几次？万一你遇到的是穷奇那种暴躁的，你连跑都跑不掉！”
贺峻霖在旁边插了一句
贺峻霖“穷奇确实暴躁，它上辈子跟我不太对付”
苏沐月“你别打岔”
苏沐月瞪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看叶酥瞳
腾蛇无声地游到苏沐月身边，银白色的蛇身轻轻环住她的肩膀，金色的竖瞳温润如水，像是在安抚她。苏沐月伸手摸了摸腾蛇的头，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叶酥瞳沉默了
她不是不知道苏沐月说得对，她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去找第二只灵兽——灵力没有觉醒，实战经验为零，连贺峻霖的灵焰都控制不好，贸然去找下一个灵兽，大概率是送人头
但她有她的理由，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原著意志”在不断试图纠正偏差，赵敏华的事情就是一个信号——它不会让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她必须抢在剧情节点被触发之前做好准备，而契约更多的灵兽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变强方式
这些她不能告诉苏沐月
叶酥瞳“月月”
叶酥瞳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很轻
叶酥瞳“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没有说现在就要去找，我只是想先了解一下，做好准备”
苏沐月盯着她看了五秒钟，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敷衍
苏沐月“你真的只是了解一下？”
叶酥瞳“真的”
苏沐月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但眉头还是皱着，她拉过叶酥瞳的手
苏沐月“酥瞳，我认识你三个月了，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扛事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从来不跟人说”
苏沐月“要不是你小区里的人聊过赵敏华，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事你一个人扛下来了那是因为你有理有据有律师，找灵兽不一样，这是会死人的事”
叶酥瞳张了张嘴，想说“不会的我有贺峻霖”，但苏沐月没给她机会
苏沐月“虽然你现在有贺峻霖，但你忘了吗？贺峻霖的灵力和你的灵力是绑在一起的，你受伤，他会痛；你死了，他也活不成”
苏沐月“你去找第二只灵兽，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在冒险，你是在拿他的命一起赌，你问过他愿不愿意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叶酥瞳头顶浇下来，她猛地转头看向贺峻霖
贺峻霖靠在书架上，赤红色的眼瞳安静地回望着她，青碧色的短发在档案室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责怪，没有担忧，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她
像是早就知道苏沐月会说出这句话，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叶酥瞳“贺峻霖……”
叶酥瞳的声音有些涩
贺峻霖“契约成立的那天我就说过”
贺峻霖“生死相随，祸福与共，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跟着”
苏沐月气得跺脚
苏沐月“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了来气我的？”
贺峻霖歪了歪头，赤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无辜
贺峻霖“没有商量，但契约者做什么决定，灵兽本来就应该支持”
苏沐月“支持个鬼！”
苏沐月一巴掌拍在桌上，霜尾猫被吓得从角落里弹起来，尾巴上的幽蓝色火焰炸成了一团球
苏沐月“你这是在纵容她！她要去送死你也跟着去？你是毕方，不是傻子！”
叶酥瞳看着这两个人的反应，心里五味杂陈。苏沐月的担忧是真实的、沉重的，贺峻霖的沉默是坚定的、不问缘由的。一个是最好的朋友，一个是陪伴自己的灵兽，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叶酥瞳“月月，我答应你，没有做好准备之前，我不会去找第二只灵兽”
叶酥瞳握住苏沐月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叶酥瞳“我会先把贺峻霖的灵力用好，把基础打扎实，然后再说别的”
苏沐月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苏沐月“你发誓”
叶酥瞳“我发誓”
苏沐月“发毒誓”
叶酥瞳“……什么毒誓？”
苏沐月想了想，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苏沐月“你要是骗我，你这辈子都喝不到后街那家烤串店的柠檬茶，他们家的柠檬茶是季节限定的，过了夏天就没了，你要是骗我，你就永远喝不到今年夏天的最后一杯”
叶酥瞳“……”
贺峻霖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酥瞳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表情庄严得像是参加国旗下讲话
叶酥瞳“我叶酥瞳发誓，在没有做好准备之前绝对不主动去找第二只灵兽，如有违背，今生今世喝不到后街烤串店的最后一杯柠檬茶”
苏沐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腾蛇从她肩膀上探出头来，金色的竖瞳看了叶酥瞳一眼，发出一声轻柔的低吟。苏沐月听完，脸颊微微泛红，伸手拍了腾蛇的脑袋一下
苏沐月“闭嘴呀！”
叶酥瞳“朴智旻说什么了？”
叶酥瞳好奇地问
苏沐月别过脸去，耳朵尖泛着粉红色
苏沐月“没什么！你不用知道”
贺峻霖“它说……让你小心点，别让它家月月担心得睡不着觉”
贺峻霖翻译起来
苏沐月“贺峻霖！”
叶酥瞳“月月，谢谢你的关心”
苏沐月“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
她伸手捏了捏叶酥瞳的脸颊
苏沐月“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好好练灵力，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等你把贺峻霖的灵力练好了，我陪你去打听下一只灵兽的事”
叶酥瞳“真的？”
苏沐月“真的，但前提是——你真的准备好了”
苏沐月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
苏沐月“我说准备好了才算，你自己说的不算”
叶酥瞳笑了，伸手把苏沐月的手指按下去
叶酥瞳“行，你说的算”
贺峻霖靠在书架上，看着这两个女孩拉拉扯扯，赤红色的眼瞳里映着档案室暖黄色的灯光，有一种很柔和的温度。他想起自己独自度过的那一千年前的时候，其实也还是有伙伴的日子
霜尾猫不知什么时候又跳上了桌子，蜷在苏沐月手边，尾巴上的幽蓝色火焰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极了冬天壁炉里燃烧的木柴
腾蛇安静地盘在苏沐月身后的空气中，银白色的身躯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色的竖瞳半阖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守护
叶酥瞳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有朋友，有灵兽，有烟火气，有值得奋斗的目标，有人在意她的安全，也有人需要她的保护
至于第二只灵兽的事不急，她有的是时间，至少现在还有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整座学院染成了橙红色，远处的教学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像是整座建筑都在燃烧
苏沐月骑着腾蛇先走了，说要回去给霜尾猫找个窝，那只霜尾猫最后还是跟着她走了，蜷在她怀里，尾巴上的幽蓝色火焰一摇一摇的，像是在跟叶酥瞳告别
贺峻霖化出灵焰羽翼，但没有立刻起飞，而是站在叶酥瞳旁边，和她一起看着夕阳
贺峻霖“苏沐月说得对”
他忽然开口
贺峻霖“你现在不应该去找第二只灵兽”
叶酥瞳偏头看他
叶酥瞳“你不是说支持我的决定吗？”
贺峻霖“我支持你的决定，不代表我觉得你的决定是对的”
贺峻霖“契约者的决定，灵兽无条件支持，但作为……贺峻霖，我觉得你应该听她的”
晚风拂过，吹动她散落在肩头的头发，贺峻霖的青碧色短发也被风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的赤红色眼瞳
叶酥瞳“好”
她笑了笑，张开双臂，向后一仰，倒进了草地上。草是软的，泥土是凉的，夕阳是暖的，三种感觉混在一起，让人舒服得想睡觉
贺峻霖低头看她，赤红色的眼瞳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
贺峻霖“你干什么？”
叶酥瞳“躺一会儿，今天的夕阳很好看”
贺峻霖站在原地犹豫了三秒钟，然后收了灵焰羽翼，在她旁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叶酥瞳余光看到，他的坐姿很放松，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边渐渐暗下去的晚霞，青碧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契约之书安静地躺在她的包里，封面的烫金字在暮色中微微发亮。书页无声无息地翻到了第二页，出现了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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