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处的守护

夜色浸染整座老城，城郊老旧宅院隐在林木间，连日阴雨过后，程星的保姆车平稳驶入下榻的酒店地下车库，密闭车厢隔绝了室外残余的湿冷空气，司机先行下车去后备箱帮她拎取随行箱包。

她坐在原位，指尖捏着还冒着温热白雾的玻璃杯，杯里的感冒冲剂渐渐融尽，棕黄色的液体漫开清甜的药香，混着掌心残留的润喉果糖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缠绕不散。方才在片场仓促休整，她只顾着配合化妆师打理湿漉漉的旗袍发梢，来不及细看牛皮纸袋里的物件，此刻掀开袋口清点，除了分门别类装好的风寒冲剂、止咳药片，底下还垫着两盒不同口味的润喉糖，一款薄荷清嗓，一款果香清甜，恰好对应她白日里两次咽喉不适。

纸袋边角被细心熨平，没有多余字迹，却处处藏着细致妥帖。程星垂眸抿了一口汤药，微苦的药性滑入喉咙，心口反倒泛起融融暖意。连日辗转老宅取景，昼夜泡在阴冷湿气里拍戏，风寒缠了好几日，她素来习惯独自扛下病痛，不愿因为自身身体拖累全组拍摄进度，连贴身助理都被她瞒得严实，没想到一举一动全都落在言潇寒眼底。

手机弹出剧组小群消息，副导演发来晚间雨夜成片的片段预览，昏暗雨幕里，男人下意识收拢护住她脊背的手、俯身替她遮挡斜雨的侧身，镜头捕捉的画面细腻缱绻，氛围感拉满。底下一众工作人员接连刷屏夸赞二人演技自然，不少人直言临场发挥的细节让角色感情更加落地。零星几条粉丝路透也被群内转发，配图全是雨夜庭院拍戏抓拍，全网磕CP的评论早已铺满社交平台，热搜词条悄然攀上榜单尾部。

她随手点开评论区，满屏都是网友惊叹两人默契绝佳，天生适配角色。程星指尖轻点屏幕上言潇寒俯身的身影，耳边莫名回响雨声掩盖下那句低沉私语：往后有我替你挡。短短七个字，没有宣之于口的爱慕，却比任何直白告白都戳中心底。身处娱乐圈浮华圈内，两人碍于外界目光、粉丝舆论与经纪公司的约束，只能困在搭档的身份里，所有关心都要藏在镜头缝隙、人群盲区，连私下递药、暗塞糖果都要避开代拍与工作人员。

收拾好随身物品上楼回到客房，窗外还飘着毛毛细雨，老城的晚风裹挟潮湿草木气息拍打玻璃窗。程星褪去沾满潮气的戏服，换上柔软家居服，将余下的药物分门别类收进抽屉，特意把那两盒润喉糖放在床头柜显眼位置。刚洗漱完毕，助理拎着夜宵上门，边放下餐盒边翻看网上热搜：“星姐，咱们雨夜戏份爆火了，好多品牌方已经通过经纪团队发来合作邀约，都看中了你和言老师的搭档热度。”

程星应声，目光掠过手机推送的娱乐快讯，头条配图正是傍晚言潇寒接受剧组采访的模样，男人一身深色休闲装束，眉眼清冷疏离，面对镜头谈吐得体，半点看不出片场暗自留心她身体状况的模样。

另一头，言潇寒的商务车抵达他入住的酒店，经纪人收好平板电脑，依旧拿方才的趣事打趣。车厢内只剩下淡淡的糖果甜香，言潇寒指尖捻着那一点残留糖屑，眼底漾开浅淡温柔，方才那句轻声感慨还萦绕在耳边。经纪人叹了口气：“明明上心至此，在外还要装作疏离，圈内狗仔无孔不入，但凡被拍到半点私下往来，立马就要被营销号捆绑造谣恋情，对你们俩事业都损耗不小。”

这便是二人无奈之处，剧集热播在即，捆绑恋情的流言一旦发酵，轻则影响剧集口碑，重则被资本切割资源。言潇寒靠着车窗望向远处零星灯火，缓缓开口：“现在这样就很好，借着拍戏朝夕相处，能在她受寒时送上药物，在她喉咙发痒时递上一颗糖果，不用被世俗流言裹挟，不用逼迫她陷入舆论漩涡。”

经纪人沉默片刻，递过来次日的拍摄计划表，接下来两日依旧要在民国老宅取景，还要加拍一场黎明离别戏份，同样是室外实景，清晨露重霜寒，气温比雨夜还要偏低。言潇寒扫过行程，默默记下，已经暗自吩咐助理提前备好加厚暖贴与驱寒茶饮，依旧沿用牛皮纸袋分装，不留任何痕迹。

一夜安歇，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剧组车队准时出发重返老宅。晨间雾气浓重，庭院青石路面结着薄薄露水，踩上去湿滑冰凉。程星抵达片场时，习惯性伸手去背包拿润喉糖，指尖刚碰到糖盒，余光便瞥见廊下伫立的言潇寒。他正同导演沟通走位，目光不经意间朝她方向扫来，四目相撞的瞬间，两人皆是自然移开视线，如同寻常合作演员，客套疏离，唯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藏在晨雾里，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