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晨光刚驱散风雪,丰爷的丰公馆内,气氛却沉重如铁。
五花大绑的松井等五名东村敏郎旧部,被押至堂前。地上的血迹未干,那是昨夜血战留下的证物。丰爷端坐在主位,一杯热茶凉透,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松井,东村敏郎是日军指挥官,你们替他报仇,就是助纣为虐。”关大刀站在一旁,厉声呵斥,“昨夜围杀,你们执迷不悟,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松井仰头大笑,嘴角溢出血丝,目光怨毒地扫过众人:“时安!她就是个懦夫!她不敢亲自来上海,躲在西南当缩头乌龟!东村课长是被她逼死的,我要替他讨回公道!”
“公道?”丰爷缓缓起身,手中的茶盏重重砸在地上,碎片四溅,“你残害同胞,烧杀抢掠,哪有资格谈公道?东村敏郎双手沾满中国人的血,他死有余辜!今日,我就替上海滩所有亡魂,清算这笔债!”
丰爷抬手,做了个斩决的手势。
枪声在丰公馆内响起。
关大刀亲手处决了松井,子弹穿透眉心,终结了这场执迷不悟的复仇。
其余四名特务,尽数被处决。
血流成河,却洗去了上海滩沾染的戾气。
丰爷站在堂前,望着窗外初晴的天光,长长舒了一口气,却又转头看向欧阳正德,眼底满是沉痛:“欧阳兄,公瑾……公瑾他……”
欧阳正德一身黑色孝服,跪在儿子灵位前,手中的香燃尽成灰。他沉默良久,声音沙哑:“公瑾若在天有灵,看到今日余孽伏法,定会安息。只是……只是我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曾懦弱妥协,致儿子惨死;如今他守在上海外围,却终究没能护住儿子亲眼见证太平。
这份遗憾,将伴随他余生。
董淑梅的诊所,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昨夜参与围杀的受伤将士,被悄悄送回救治。灯光下,董淑梅包扎伤口,发放药品,语气温柔却坚定。
她看着身边忙碌的众人,轻声道:“余孽已清,上海暂时安全了。只是,这安宁来之不易,我们必须守好。”
“董医生放心!”关大刀走进诊所,身上还沾着未洗的血污,“我会守在租界周边,严查渗透,绝不让任何坏人再踏入上海!”
佟家儒也来到诊所,带来了刚熬好的汤药。他看着病房里休养的将士,看着众人疲惫却坚定的脸庞,缓缓开口:“各位,辛苦你们了。西南与上海,同心同德,才能守住这片山河。往后,我们依旧要谨慎,绝不能让余孽卷土重来。”
众人纷纷点头,眼底满是决心。
他们是抗日的力量,是上海的希望,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退缩。
而西南,帅府书房内。
时安看完上海传来的捷报,指尖微微颤抖。
佟家儒无恙,上海余孽肃清,各方势力安好。
可她的目光,却落在了桌角那枚被妥善存放的樱花胸针上。
那是东村敏郎留下的,是她与他之间,唯一的枷锁。
“小姐,上海那边,各方势力都在等您的指示。”副官轻声汇报,“欧阳先生、丰爷、佟先生都表示,西南与上海同心同德,暂歇干戈,共守太平。”
时安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柔情彻底被冷冽覆盖。
她拿起军务文书,厉声下令:“传令下去,西南各防线守军,继续加固防线,严查渗透,不得松懈。同时,开仓放粮,安抚流民,让西南百姓彻底安定下来。”
“是!”
军令下达,西南帅府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可只有时安自己知道,每一个深夜,她都会独自来到露台,望着上海的方向,久久伫立。
她知道,东村敏郎的旧部已灭,上海暂安。
可她与他之间的爱恨,却远未结束。
那枚樱花胸针,是他的歉意,是她的隐忍,是宿命的枷锁。
她将它妥善存放,却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在驿站里落寞离场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