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未歇的暴风雪在天边扯出灰蒙蒙的鱼肚白,却没有半分暖阳驱散寒意,反倒将整片冰封废墟裹得愈发压抑厚重。防爆铁门的缝隙里凝满了厚厚的冰棱,晶莹剔透却寒气逼人,昨夜灌入避难所的寒风早已在墙角凝结成一层硬邦邦的薄冰,伸手一碰,冰碴簌簌掉落,刺骨的凉意瞬间顺着指尖窜遍四肢百骸。我缩在拼凑起来的破旧被褥里,浑身依旧冻得瑟瑟发抖,哪怕将所有能裹的布料都缠在身上,也抵不住这末世无孔不入的酷寒。
铁炉里的炭火早已彻底燃尽,只剩下一堆冰冷灰白的炉渣,半点余温都未曾留下。我坐起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涩的寒意,揉了揉冻得发僵的脸颊,目光下意识扫向昨天清点的物资堆。寥寥无几的口粮静静躺在角落,受潮的压缩饼干结块发硬,几罐变形罐头早已所剩无几,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存量。心底刚压下去的惶恐,再次顺着寒意一点点往上翻涌,断粮的危机,比漫天暴雪和游荡丧尸来得还要迅猛逼人。
林野早已醒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在沙发上休憩,正蹲在墙角打磨那两根废弃钢筋。他指尖力道沉稳,握着捡来的粗石块反复摩擦钢筋顶端,沉闷的打磨声在狭小安静的避难所里格外清晰。他昨夜几乎没怎么合眼,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依旧精神紧绷,周身没有半分松懈。他身上的外套依旧单薄,肩头干涸的丧尸黑血早已冻成硬块,可他仿佛感知不到寒冷,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防身武器上,一心要把钢筋磨得足够锋利,成为能保命的利器。
“炭火没了,食物也撑不过两天了。”我咬了咬干裂发紫的嘴唇,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这场暴雪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外面风雪这么大,出去搜寻物资怕是难上加难,还要提防丧尸……我们该怎么办?”
林野手上的打磨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指尖磨出的薄茧抵着冰冷的钢筋,丝毫不在意刺骨寒意。他抬眸瞥了我一眼,眼底依旧沉稳冷静,没有丝毫慌乱,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慌没用。暴雪越猛,丧尸行动越迟缓,低温冻僵了它们的四肢,反倒不容易狂奔扑人,这是唯一的机会。再待在避难所里坐等,不用丧尸找上门,我们先饿死冻死在这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一搏。”
我心里清楚,他说的是唯一的生路。这永无止境的极寒末世,从来没有坐等而来的安稳,唯有主动出击,才能抓住一线生机。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胆怯,起身收拾仅有的保暖衣物,把破旧围巾紧紧裹住脖颈,将磨好的短钢筋攥在手里,掌心被冰冷的金属冻得发麻,却死死攥紧不肯松手。
林野将两根打磨得锋利无比的钢筋分别收好,一根自己贴身握着,另一根递给我,又拿出捡来的碎玻璃片,用胶带牢牢缠在钢筋侧边,做成简易的双刃防身武器。“等会儿出门紧跟我,半步都不许离开视线。风雪太大,听力受阻,丧尸嘶吼听不真切,就看我的手势行事。遇到情况不用慌,先躲再反击,记住我教你的所有动作,熟能生巧才能活命。”
我重重点头,把他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推开防爆铁门的瞬间,狂暴的暴风雪瞬间扑面而来,像无数冰刀狠狠砸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睛,呼吸之间全是冰碴子,呛得人胸口发闷。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断壁残垣被厚雪深埋,往日清晰的废墟道路彻底被暴雪覆盖,连方向都难以辨认。
林野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扎实,每一步都踩在积雪坚硬的地方,避开暗藏的雪坑和塌陷废墟。我紧紧跟在他身后,压低身形,屏住呼吸,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风雪呼啸声掩盖了所有动静,偶尔远处传来几声丧尸沙哑微弱的嘶吼,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根本辨不清远近。
我们目标不远处的临街便利店,那是林野提前标记过的物资点,大概率还有残留的罐头、干粮和取暖用的木炭。一路之上,积雪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力,双腿冻得渐渐失去知觉。半路偶遇两只游荡的丧尸,果然如林野所说,暴雪冻得它们肢体僵硬,蹒跚挪动,动作迟缓笨拙。林野一个手势示意我隐蔽,随后快步上前,钢筋精准刺穿丧尸头颅,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站在一旁看着,不再像从前那般恐惧发抖,只是牢牢记住他的发力姿势,默默在心里反复演练。抵达便利店门口时,积雪封堵了大半店门,我们合力扒开厚雪,推门而入的瞬间,终于躲开了狂暴风雪。可看着便利店里空空荡荡、狼藉一片的模样,我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新一轮的生存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