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六战士打败黑亡龙十年后,斗龙世界与现实世界的通道彻底关闭。当年的宝贝龙们留在了斗龙世界,而人类再也无法进入。天乐成了社畜,欧阳零经营宠物店,美含接手家族企业——他们各自长大,再也听不见搭档的声音。直到某天,天乐收到一个破损的灵龙蛋,里面传来微弱的心跳。
达力古走后的第三年,天乐把游戏机收进了储物间最深的纸箱里。
不是不想玩了。是玩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往右边看——那儿原本该蹲着一团暖烘烘的红色,头顶冒烟,扯着他袖子喊“天乐天乐该放大招了”。现在右边只有吃了一半的外卖盒,和攒了三天没丢的泡面碗。
他把泡面汤倒进水池,拧开水龙头,听见水声哗哗地响。欧阳零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新到的龙猫笼子,配文是“毛茸茸的家伙”。天乐点了个赞,又取消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年他们几个还有联络,逢年过节群聊会冒出几条消息,但谁都不提斗龙世界。好像不提,那些日子就还在那儿等着,等有一天通道重新打开,他们推门进去,达力古还在原地刨土玩,抬头喊一声“你怎么才来”。
天乐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亮了又暗。就在这时,他听见了。
很轻的、像是从很远很远地方传来的——咔嚓。
像蛋壳裂开。
他愣住了。第一个念头是听错了,楼上邻居在砸核桃,或者隔壁小孩又把弹珠掉地上了。但那声音又响了第二下,更清晰了。他慢慢转过身。储物间的门没关严,露出一道缝。那道缝里有光。很淡的、金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走过去,推开储物间的门。
最下面那层的纸箱自己打开了——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碰的、装着当年所有物件的纸箱。灵龙蛋的碎片,十二星龙的徽章,四大神圣兵器的模型,还有一张六个人的合影。照片边缘卷了,美含的刘海被风吹起来,小达推了推眼镜,路子园站在最边上,脸上难得有一点笑意。而正中间,达力古骑在天乐脖子上,两只爪子揪着他的头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天乐蹲下来,手指碰到纸箱底部的灵龙蛋碎片。那些碎片已经黯淡了,像普通的陶瓷片。但在它们中间,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是一枚蛋。很小,比拳头还小一圈,表面布满裂纹,裂纹里透出金色的光。那光很微弱,像快灭的蜡烛,但它在跳。一下,又一下,像心跳。天乐把蛋捧起来,手掌触到的地方温热而干燥。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灵龙蛋的样子——也这么大,也这么轻,也这么——活着。
“达力古?”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抖了一下。
蛋没有回答。但里面的光跳得更快了。
天乐捧着蛋跑出门。他没想好去哪,腿自己动了。等他回过神,人已经站在欧阳零的宠物店门口了。欧阳零正在给龙猫换木屑,抬头看见他,怔了一下。然后看见他手里的蛋,脸色变了。
“进来。”欧阳零把门关上,拉下卷帘。店里只有一只鹦鹉在角落歪头看着他们。欧阳零盯着天乐手里的蛋,看了很久。
“哪来的?”
“家里储物间。”
“你确定那是——不是普通石头之类的?”
天乐把蛋举起来。蛋壳里透出的金光照亮了欧阳零的脸。欧阳零没再问。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本书,很旧了,封面画着十二星龙的图腾。他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在几行字上。天乐凑过去看——
“灵龙之核。当斗龙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屏障最薄之时,星龙意志可能以蛋的形式在人类世界凝结。若有人类以真心相唤,蛋将孵化,开启通道。”
“通道……”天乐声音发紧,“你是说,这玩意儿能开门?”
“书上是这么写的。”欧阳零合上书,“但条件是‘以真心相唤’。你得叫它。”
“叫谁?达力古?”
“叫它的名字。”
天乐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蛋。裂纹里的光还在跳,平稳的、耐心的,像一个等待了很久很久的人。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十年了。他以为自己早把那些话忘了——战斗的时候喊的招式,闯关的时候喊的加油,还有每一次在终点线前,达力古快撑不住的时候,他喊的那三个字。
“达力古。”
蛋没反应。
“达力古!”他提高声音,“是我,天乐!”
蛋壳上的光闪了一下,又暗了。
欧阳零皱了皱眉:“不够。书上说要‘真心’——你得想点有力量的。”
天乐低头看着蛋。他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到达力古的时候,那团红色的东西从蛋里蹦出来,二话不说往他脸上扑。想起达力古怕黑,每次走夜路都攥着他的衣角。想起最后一次战斗,黑亡龙的黑暗吞过来,达力古挡在他面前,回头笑了一下,说“天乐,我保护你”。然后是通道关闭的那一天。他们站在光的这一头,宝贝龙们站在那一头。达力古没有哭,它使劲挥手,喊“我会想你的”。天乐也没哭。他以为很快就能再见。很快。结果十年过去了。
“你说过会想我的。”天乐说。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我也是。我每天都在想。打游戏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我连你最爱吃的烤地瓜都学会烤了,你现在出来,我烤给你吃。”
蛋壳上的裂纹亮起来,金色的光像水一样漫过整枚蛋。然后裂纹裂开了。不是碎掉,是像花瓣一样一片一片打开。光从里面涌出来,灌满了整间宠物店。鹦鹉扑棱着翅膀尖叫,欧阳零抬手挡住眼睛。
天乐没有挡。他盯着那团光,眼睛被刺得发酸也没眨。光里有一个轮廓慢慢成形——小小的,圆滚滚的,头顶有角。然后光散了。一只红色的、头顶冒着烟的小家伙蹲在他掌心里,歪着头看他。
“天乐。”它说。声音还是那样,有点哑,像刚睡醒。“烤地瓜,真的吗?”
天乐把脸埋进它头顶的烟里。烟是烫的,带着他记了十年的味道。他觉得自己应该哭,但嘴角是翘起来的。达力古的爪子搭在他手腕上,也笑了。
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但宠物店里亮堂堂的。金色的光从达力古身上漫出来,渗进墙壁、地板、天花板,像无数条小小的河流。天乐抬起头,看见那些光聚成一道门——一道他等了十年的门。
门那边有风。风里有泥土的味道,有火焰的味道,有水流的味道。还有声音。很多声音。卡布在喊“美含你这个笨蛋”,木拉多笑着跑过去,丘比嘀嘀咕咕地记笔记,米拉追着一只蝴蝶。
路子园站在门边。
她比十年前高了一点,头发长了,但眼神没变。她看着天乐,又看了看他怀里的达力古,微微笑了。
“等你很久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