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训龙斗士》第六章

第六章：第一滴血

三天后。

恐龙城市的外围警戒线，小秀独自一人站在瞭望塔上，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

自从心奇离开后，她就再也没有合过眼。每当闭上眼睛，她就会看到心奇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和那句刺入骨髓的话——“你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我被带走。”

“不是那样的……”小秀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秀。”罗拉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你已经站岗十二个小时了，回来休息吧。换小豪去。”

“我不累。”小秀的声音闷闷的。

“这不是累不累的问题。”罗拉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强硬，“你的精神状态已经不稳定了，继续站岗只会增加危险。这是命令。”

小秀咬了咬嘴唇，正要回答，突然看到远方的天空中出现了异样。

一个黑色的漩涡正在缓缓张开，紫黑色的闪电从漩涡中不断劈出，击中地面的建筑物和树木。而在漩涡的中心，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降下。

“师父……”小秀的瞳孔猛地收缩。

心奇来了。而且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身后，暗黑霸王龙庞大的身躯从漩涡中踏出，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裂痕。更可怕的是，在暗黑霸王龙的肩膀和手臂上，还挂着另外几具暗黑化的爆龙战甲——那是罗拉、小豪和海月的爆龙被黑化后的形态。

“所有人注意！”罗拉的声音在通讯器中炸开，“心奇出现了！在东部警戒线！全体进入战斗状态！”

小豪和海月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冲出基地的，罗拉紧随其后。但当他们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脚步都为之一顿。

小秀已经站在了心奇的对面。她的爆龙战车已经变形完成，但她没有攻击。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仰头看着曾经最敬重的师父，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师父，你真的不记得我们了吗？”小秀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记得我们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笑的日子了吗？”

心奇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秀，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记得。”他说，“但那又怎样？那些所谓的‘美好回忆’，不过是一群弱者抱团取暖的幻觉而已。真正的强者，不需要这些。”

“不是幻觉！”小秀大喊，“那些都是真的！你说过，爆龙不是工具，它们是伙伴！你说过，战斗不是为了赢，是为了保护！这些都是你教给我的！”

心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小秀的话语像一根针，刺入了他被暗黑魔核层层包裹的内心。他感受到了那一丝刺痛，但很快，黑耀的力量就涌上来，将那根针碾碎了。

“我教过你的东西，现在看来都是错的。”心奇抬起手，暗黑霸王龙咆哮着冲上前，“今天，我来纠正这些错误。”

“小秀，闪开！”小豪冲上来，挡在小秀面前，召唤出自己的爆龙迎向暗黑霸王龙。

两只爆龙狠狠地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小豪的爆龙虽然经过了强化，但在暗黑霸王龙面前依然像玩具一样脆弱。仅仅一个回合，小豪的爆龙就被打飞出去，砸进了一栋废弃的建筑中。

“小豪！”罗拉大喊一声，同时自己的爆龙从侧面发起攻击。海月则在空中提供火力支援，密集的能量弹射向暗黑霸王龙。

但暗黑霸王龙的速度太快了。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身躯，避开了大部分攻击，然后一爪拍向罗拉的爆龙。罗拉紧急变向，但依然被擦中了侧翼，爆龙旋转着坠落。

海月的攻击倒是命中了——三发能量弹精准地打在暗黑霸王龙的关节处。但暗黑霸王龙的装甲上浮现出一层暗紫色的护盾，将所有攻击悉数弹开。

“太弱了。”心奇摇了摇头，“你们这段时间，一点进步都没有。”

他迈步走向小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师父……”小秀没有后退。她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但她没有后退。

“你不怕？”心奇问。

“怕。”小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我更怕失去师父。”

心奇的脚步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脑海深处的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片被暗黑魔核压在最底层的真实记忆，像气泡一样浮了上来——

那是小秀第一次成功召唤爆龙时的画面。她激动得又蹦又跳，扑过来抱住他的腰，大喊着“师父师父我成功了”。而他笑着揉着她的头发，说“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那片记忆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就被暗黑魔核的力量重新压了回去。

但心奇还是感觉到了。

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小秀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师父，你感觉到了对不对？你还记得对不对？”

心奇咬紧了牙关。黑耀的声音在他脑中疯狂咆哮：“杀了她！杀了她就能彻底斩断羁绊！动手！”

心奇抬起手，暗黑霸王龙的巨爪悬在了小秀的头顶。

所有人都在喊：“不要——”

小秀没有躲。她闭上眼睛，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如果师父觉得杀了我能快乐，那就动手吧。我不怪你。”

巨爪落下。

但没有砸在小秀身上。

暗黑霸王龙的巨爪偏离了方向，砸在小秀身旁的地面上，碎石飞溅，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心奇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漩涡走去。

“下次，我不会再失手了。”

他走了。留下所有人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和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小秀。

在漩涡闭合的最后一刻，小秀抬起头，看到心奇的背影微微顿了一下。那个瞬间，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心奇的右手，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