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战场依旧危机四伏，绝非久留之地，苏知意即刻起身，协助护卫魂师小心翼翼将舞长空扶上简易魂导担架，全程寸步不离守在一侧，一边赶路，一边持续注入温和魂力稳住舞长空的伤势，一路加急赶回史莱克后方医帐。

回到医帐，苏知意婉拒了所有人的替换之意，执意亲自照料。

将舞长空平稳安置在床榻上后，她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每隔一个时辰，便为他施针控毒、更换药敷，一遍遍细致探查他的经脉与魂力状态，亲手擦拭他唇角、脖颈的血迹与冷汗，耐心喂他服下丹药与灵泉水。

医帐之内，灯火长明不熄。苏知意始终守在床榻边，不曾合眼，不曾离开半步。

困意袭来，便用冷水洗脸强行提神；魂力透支，便静坐片刻快速调息恢复。

满心满眼，唯有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生怕自己稍一闭眼，舞长空的伤势便会骤然恶化。

饿了苏知意便随意啃两口干粮，累了便撑着额头坐在床边，目光牢牢锁在他脸庞上，片刻不曾移开，时不时伸手探一探他的体温、摸一摸他的脉搏，直到感受到他微弱的气息渐渐平稳，脖颈处的毒纹慢慢淡化，紊乱的魂力缓缓趋于缓和，悬了数日的心，才终于稍稍放下。

连日不眠不休的操劳，早已耗尽了她的心力。

苏知意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脸颊清瘦了几分，原本灵动温柔的眼眸盛满疲惫，肩头微微垮着，尽显心力交瘁。

直到确认舞长空剧毒渐解、性命无忧，只需静待苏醒，苏知意再也撑不住连日积攒的疲累，轻轻趴在床沿，紧紧握着舞长空微凉的手，很快便沉沉睡去，眉头还凝着未散的担忧，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曾干透的泪痕。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上的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眸。

舞长空刚醒转时，视线一片模糊朦胧，鼻尖先萦绕着淡淡的药草清香，混着苏知意身上独有的、清浅温柔的气息，安心感悄然漫开。

可下一秒，浑身经脉便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像是被寸寸碾碎又勉强拼凑，酸胀感蔓延至四肢百骸，稍一用力，便涌上难以言喻的虚弱无力，连抬动一根手指都觉得万分沉重。

体内魂力涣散如流沙，舞长空刚想下意识运转魂力缓解痛楚，便牵扯着受损经脉传来尖锐的疼，引得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唇瓣干涩发紧。

舞长空静静缓了许久，才慢慢适应医帐内暖黄柔和的光线，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目光缓缓下移。

当看清床沿边，紧紧攥着他指尖、趴在那里沉睡的苏知意时，那双向来清冷淡漠、无波无澜的眼眸，瞬间掀起滔天的温柔涟漪，眼底的寒霜尽数融化，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将他整颗心包裹。

舞长空向来习惯独来独往，惯于独自背负伤痛与危险，从未奢求过谁的牵挂与守护，更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为他这般殚精竭虑、不顾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