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件尊级凶物的光芒越收越紧,周玄被压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周身的邪力被光芒一点点碾碎,二十年的修为,正在飞速消散。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沈砚,眼里满是怨毒和不甘,嘶吼道:“沈砚!你别得意!就算你杀了我,会长也不会放过你的!他已经拿到了焚天鬼灯、遮天罗伞,很快就能集齐七件凶物,打开阴阳裂渊!到时候,你和你守护的这人间,都会化为灰烬!”
“他不会有那个机会的。”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欠沈家的,欠我父母的,今天,该还了。”
他抬手,桃木剑缓缓抬起,剑尖对准了周玄的眉心。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阵法中央的裂山兵符,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血光。兵符里的杀伐之气,像是疯了一样暴涨,无数道阴兵的嘶吼声,从兵符里传了出来,震得整个山洞都在晃动。
十绝阴杀阵,被彻底催动到了极致。
“不好!兵符要解封了!”苏清鸢脸色大变,连忙冲了过来,“周玄刚才拍的那一掌,把兵符的封印彻底破开了!再不收住,里面的百万阴兵,就要冲出来了!”
周玄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歇斯底里:“晚了!裂山兵符的封印已经破了!就算我死了,百万阴兵也会踏平金陵城!沈砚,你赢了我又怎么样?你终究还是守不住你想守的东西!你终究还是会落得和你爹娘一样的下场!”
沈砚没有理他,转身朝着阵法中央的裂山兵符走去。
兵符正在剧烈震动,血光冲天,无数道阴兵残魂从兵符里涌出来,朝着洞口冲去,却被三件凶物布下的结界挡了回来,在山洞里疯狂冲撞,嘶吼声震耳欲聋。
这枚兵符里,封印着长平之战四十万枉死的降卒,还有战国时期战死的百万秦军,杀伐之气冠绝七凶,一旦完全破封,就算是阴司的百万阴兵,也未必能挡得住。
“沈砚!现在怎么办?封印已经破了,根本收不住了!”苏清鸢急得声音都抖了。
沈砚没有说话,他走到阵法中央,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兵符里的无数道残魂,有战死的士兵,有枉死的降卒,他们被困在兵符里千年,日夜被杀伐之气折磨,心里满是怨恨、不甘、还有对家乡的思念。
他们不是天生的恶鬼,只是被战争裹挟,枉死他乡的可怜人。
沈家先祖当年,只封不杀,不是没有能力打散他们的神魂,而是不忍心。
沈砚睁开眼睛,咬破指尖,将本命精血滴在了阴契簿上。
“以沈家嫡系传人的名义,引阴契之力,开阴阳之约。”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洞,穿透了无数阴兵的嘶吼,清晰地传到了每一道残魂的耳中。
“兵符之中,百万亡魂听着:我沈砚,以阴契当铺掌柜的身份,与你们定下契约。入我阴契,我便解你们千年杀伐之苦,送你们入轮回,归故里,得善果。若有不愿者,执意破封而出,为祸人间,我便以阴契之力,打散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给你们十息时间,选吧。”
话音落下,阴契簿在空中翻开,巨大的契约虚影浮现在半空,金色的符文漫天飞舞,笼罩了整个山洞。
山洞里疯狂冲撞的阴兵残魂,瞬间停住了动作。
他们被困在兵符里千年,日夜受杀伐之气折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入轮回,归故里。可千百年里,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们这个机会,所有人都只把他们当成凶煞,只想打散他们的神魂,封印他们的力量。
现在,沈砚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十息过后,第一道阴兵残魂,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契约之中。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残魂,像是潮水一样,纷纷融入了契约虚影之中。兵符里的杀伐之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震动也越来越弱。
周玄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地大喊:“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们是杀伐之魂,怎么可能会听你的?!”
“因为他们不是你手里的工具,是活生生的人命。”沈砚冷冷开口,指尖点在阴契簿上,“你只看到了他们的杀伐之力,却看不到他们的不甘和执念。你这种只知道为祸人间的人,永远都不会懂。”
话音落下,最后一道阴兵残魂,融入了契约之中。
漫天的金色符文瞬间收拢,裂山兵符停止了震动,血光散去,恢复了原本的青铜色泽,静静躺在阵法中央。
百万阴兵,尽数入契。
十绝阴杀阵,瞬间瓦解,紫金山上笼罩的煞气,一点点消散殆尽。守在山外的陈九斤,看着渐渐放晴的天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灌了一大口酒,哈哈大笑起来。
沈砚抬手,裂山兵符从地上飞起,缓缓落入了阴契簿之中,和之前的三件凶物一起,被阴契牢牢锁住。
七件凶物,已经收服了四件。
他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周玄,眼神冰冷。
周玄看着他,眼里满是绝望和疯狂,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邪符,狠狠拍在了自己的胸口。
“沈砚!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垫背!”
邪符瞬间燃烧,他周身的煞气疯狂暴涨,整个人像是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竟然要引爆自己的神魂和毕生修为,和沈砚同归于尽。
“小心!”苏清鸢大喊一声,就要甩出符箓。
可沈砚却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周玄。
就在周玄即将引爆神魂的瞬间,无数道金色的契印从阴契簿中飞出,瞬间缠住了周玄的身体,死死锁住了他即将爆发的煞气。
阴契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体内,碾碎了他的神魂,也碾碎了他毕生的修为。
周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瞬间萎缩下去,膨胀的煞气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瘫在地上,修为尽废,神魂破碎,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沈砚。
“我不会杀你。”沈砚看着他,语气平静,“杀了你,太便宜你了。当年你害死了多少人,欠了多少债,就该去阴司的十八层地狱里,一笔一笔地还。”
他抬手一挥,一道阴契锁链缠住了周玄的身体,将他死死锁住。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了脚步声,陈九斤带着两个阴兵走了进来,看到瘫在地上的周玄,眼睛一亮,骂道:“狗娘养的,终于落到老子手里了!”
“九斤,把他交给阴司,交给崔判官。”沈砚开口,“他身上,还有邪物商会总会的所有线索,让崔判官审,一定要把所有的阴谋,全都挖出来。”
“放心!交给我!”陈九斤点了点头,一挥手,两个阴兵立刻上前,锁住了周玄,拖着他往外走。周玄嘴里还在疯狂叫骂,却被阴兵堵住了嘴,很快就消失在了洞口。
山洞里,终于恢复了寂静。
苏清鸢走到沈砚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担忧地问:“你没事吧?刚才同时催动三件凶物,又和百万阴兵定下契约,是不是耗损太大了?”
“没事。”沈砚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二十年了,害死父母的凶手,终于落网了。这笔压在他心头二十年的血债,终于初步了结了。
他翻开阴契簿,看着里面静静悬浮的四件凶物,眼底的光芒越发坚定。
还剩下三件凶物:焚天鬼灯、遮天罗伞、定魂阴玺。
全都在邪物商会总会的手里。
金陵的事了结了,下一站,就是邪物商会总会的老巢。
他要彻底瓦解邪物商会,集齐七件凶物,彻底毁掉他们打开阴阳裂渊的阴谋,给父母,给所有被他们害死的人,一个最终的交代。
就在这时,沈砚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阴司崔判官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崔判官的声音异常凝重:“沈掌柜,出事了。邪物商会的会长,带着剩下的三件凶物,去了巢湖底,要解封遮天罗伞的最终封印。而且,他已经找到了阴阳裂渊的入口,就在巢湖底。一旦他打开遮天罗伞,阴阳裂渊就会彻底开启,到时候,谁都拦不住了。”
沈砚的眼神瞬间一凛。
最终的决战,比他预想的,来得还要快。
“收拾东西。”沈砚挂了电话,看向苏清鸢和陈九斤,语气坚定,“立刻动身,去巢湖。”
这一次,他要和邪物商会,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