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阿橙的尾巴第一个醒了。毛茸茸的橙色尾巴从防水布边缘伸出去,露在晨风里,尾巴尖的白毛被风吹得往一边倒。阿橙把尾巴收回来,翻了个身。
张真源已经起来了,光着膀子站在平台边缘看着远处的山。晨光从山脊后面透过来,把天空染成淡金色。他的狮鬃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贺峻霖从防水布上坐起来,兔耳朵还垂着。“张真源,你几点起来的?”
“不知道。天没亮就醒了。”
“睡不着?”
“饿了。昨晚的肉干吃完了,今天要走到有羊的地方才有肉吃。”
贺峻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胡萝卜干递给他。“先垫垫。”张真源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口咽下去了。胡萝卜干不顶饿,但他没说,把剩下的一截塞进嘴里。
其他人陆续醒了。丁程鑫把盘成蒲团的九条狐尾解开,银白色的尾巴在晨光中慢慢舒展开。刘耀文把卷起来的狼尾放下来,尾巴垂在身后。严浩翔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碧落海的竹子,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马嘉祺的白虎耳朵微微转动着,听着山里的声音。宋亚轩把深蓝色的长发从防水布上收起来,用绳子扎好。阿橙把布袋背好,把砍刀别在腰带上。
苏羽绒把昨晚铺在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口袋里,最后拿起那把石钥匙,握在手心里。钥匙是凉的,她握了一会儿,让它暖一些,然后放进口袋最里层。
“走吧。今天翻过这座山,就能看到苍梧山的主峰了。”阿橙走在最前面,橙色尾巴在晨光中一翘一翘的。
路越来越窄,石头越来越大。贺峻霖走得很慢,兔耳朵垂着,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丁程鑫走在他后面,九条狐尾在身后散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贺峻霖,你走不动了?”
“走得动。就是怕摔。”
“摔不了。你摔了,后面的人会接住你。”
贺峻霖回头看了丁程鑫一眼,丁程鑫的九条狐尾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他转过头继续走。
翻过山脊,视野突然开阔了。远处是一座大山,山顶被云雾遮住了,山腰以下是绿色的——不是灰绿色,是真正的翠绿色,树木和草地密密地铺满了山坡。山脚下有一片白色的建筑,不大,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谷里。
张真源停下来了,站在山脊边缘看着那片白色的建筑。“苍梧山。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贺峻霖走到他旁边,兔耳朵竖了起来。“你家在哪?”
“那个。”张真源指着山脚下最大的一栋白色建筑,“白色屋顶那个。我母亲住在那里。”
阿橙看着那片白色建筑。“你外婆家在哪?我要先去找石头。”
“山东麓。白色的石头房子,门口种着一棵黄角树。你外婆家门口有黄角树吗?”
“有。很大一棵,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的。”
“那就是了。石头和石头一样,树和树不一样。黄角树开黄花,很好认。”
九个人开始下山。路比上山好走,不陡,碎石少,泥土多,踩上去软。贺峻霖走得快多了,兔耳朵竖着,暖石攥在手心里。
走了两个多小时,山脚下的白色建筑越来越近。张真源指着前面一条岔路。“从那边走,先去阿橙外婆家。石头在山脊上,不急着找。先吃羊腿。”
阿橙看着那条岔路。“你不先回家?”
“先吃羊腿。羊腿吃完再回家。”
阿橙想了想。“那你母亲会不会生气?”
“不会。她看到我带朋友回来,高兴还来不及。先吃羊腿,再回家。”
阿橙转身朝岔路走去。橙色尾巴在阳光下甩了一下,毛茸茸的,尾巴尖的白毛在绿色的山坡上格外显眼。
阿橙外婆家的房子在山脚下,白色的石头墙,黑色的木头门,门口确实有一棵黄角树,很大,枝叶茂密,开着细小的黄花,满院子都是甜的。阿橙还没走到门口,一个老太太从屋里跑了出来。灰白色的头发盘在头顶,一对灰白色的羊角卷卷的,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在围裙上使劲擦着,眼睛红红的。她跑得不快,跑了几步就喘了,但脚步没停。
“外婆!”阿橙跑上去扶住她。老太太抓住他的手臂,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又在他肩膀上捏了捏。“瘦了。碧落海的海菜没营养,光吃海菜不长肉。”
“长了。比去年重了两斤。”
“两斤也叫长?”老太太又捏了捏他的脸,“回来怎么不提前说?我好准备菜。”
“林远没告诉你吗?他说他会传消息给你。他去年走的时候说,今年我会带朋友来苍梧山,让您在家等着。”
老太太想了想。“林远。那个不爱说话的人。他在我这里住了一晚,吃了我半锅羊腿,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年有人来’。我没在意,以为他随口说的。”
“他没随口说。他说话从来不随口。”
老太太松开阿橙的胳膊,看着后面那八个人。张真源站在最前面,金色的狮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你是狮族的?”
“嗯。张真源。我母亲住在那边。”他指了指远处那栋白色屋顶的房子。
老太太点了点头。“你母亲做饭也好吃。你们狮族炖肉不放糖,我们羊族放。你尝尝哪个好吃。”
张真源笑了。“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