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站在张真源面前,空气仿佛凝固了。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唯一的光源是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扭曲而诡异。
“你什么意思?”丁程鑫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寂静,“什么叫‘里应外合’?”
张真源没有立即回答。他缓缓地将手中的高脚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曳,映着他沉静得可怕的脸。
“坐。”他示意丁程鑫。
丁程鑫没有动,眼神像捕猎的狼。张真源轻笑一声,终于抬起头,目光直视丁程鑫,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深不见底。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丁程鑫。”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宋亚轩的记忆迟早会恢复。他一旦想起一切,你我,还有我们背后的东西,都会万劫不复。”
“所以你的解决方案,就是除掉他?”丁程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也是我们的人!”
“人?”张真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丁程鑫,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我们脚踩的这片泥潭,早就没有‘人’了。只有生存,和毁灭。”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如鹰隼般锁住丁程鑫。
“你在他身边,是他最信任的人。由你出手,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一切都可以结束得悄无声息。这,就是‘里应外合’。”
丁程鑫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他想起宋亚轩毫无防备的笑容,那个总是黏着他的少年,那个即使在失忆后也依然选择相信他的朋友。
“我做不到。”
张真源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将丁程鑫笼罩在阴影里。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你做得到。”张真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与此同时,地下室的空气冰冷而潮湿,带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宋亚轩举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摇晃,照亮了前方卢晓彤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晓彤,你怎么了?”宋亚轩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她的手冰凉,正在微微颤抖。
卢晓彤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宋亚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手电筒的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墙角一堆杂物旁。
那是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即使光线昏暗,宋亚轩也认出了那张脸。是林小语,卢晓彤最好的朋友。她无力地瘫坐在那里,身体以一个扭曲的角度靠在墙上,曾经充满活力的眼睛如今睁得大大的,凝固着最后一丝恐惧和绝望。她的胸口,一片早已干涸的暗褐色痕迹,无声地诉说着她死亡的惨状。
“啊——”卢晓彤终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里包含了所有被压抑的震惊、悲伤和绝望。她猛地挣脱宋亚轩的手,跌跌撞撞地冲向林小语,跪倒在她身边,用手轻轻触碰着朋友冰冷的脸颊。
“小语…小语…你醒醒…你别吓我…”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破碎得令人心碎。她拼命地摇晃着林小语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从永远的沉睡中唤醒。
宋亚轩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悲凉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地下室的入口,那里一片黑暗,仿佛通往无尽的深渊。
卢晓彤伏在林小语身上,哭得几乎昏厥过去。她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悲伤。她的内心被痛苦填满,思维也变得迟缓。她没有怀疑丁程鑫。因为在她此刻的世界里,丁程鑫是和宋亚轩一样,是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她唯一能抓住的、可以信赖的稻草。她的悲伤让她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被动地接受这锥心刺骨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