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在酒店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摸手机。
屏幕上是晚棠发来的消息。
醒了没?

六点五十分发的。现在是七点二十。
清清笑了一下,打字。
刚醒。你起这么早?

对面秒回。
睡不着。

为什么?

晚棠隔了几秒才回。
不知道。

清清盯着那三个字。她说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也睡不着。昨天晚上躺在酒店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她站在基地门口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
我也是。睡不着。

那你几点睡的?

两点多。

我也是。

清清从床上坐起来。
我去买粥。你等着。

不着急。你多睡会儿。

睡不着。不如去找你。

对面这次回得更慢了一些。
那你来吧。

清清用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服,出了酒店。广州的早晨已经有人在走动了,肠粉店门口排着队。清清排了十分钟,买了两份皮蛋瘦肉粥、两份蒸饺、两份肠粉。老板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吃啊?”
清清笑了一下。
“嗯。”
拎着早餐走到TTG基地门口,晚棠已经站在那了。她还是穿着那件黑色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你买豆浆了?

嗯。光吃粥干。

清清接过豆浆,吸了一口。温的,不烫。
进去吃?

嗯。

两个人坐在训练室里吃早餐。清清把粥和蒸饺摆开,晚棠把豆浆递给他。清清吃了一口蒸饺。
这家蒸饺还是好吃。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又问了一遍。

两点多。不是说了吗。

想再听一遍。

晚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喝粥。清清看到她耳朵又红了。上午晚棠有训练赛,清清就坐在旁边看。不然进来的时候看到清清愣了一下。
清清?你怎么在这?

来玩。

不然看了看清清,又看了看晚棠。晚棠低着头假装在调试设备。
玩几天?

还没定。

不然嘴角抽了一下,没再问了。风箫进来的时候更夸张,看到清清差点被门槛绊倒。
我靠!

清清朝他点了点头。风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看向晚棠。晚棠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风箫默默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什么都没说。但清清能看到他一直在用余光瞟他们。
训练赛的时候,清清没有坐在晚棠旁边。他坐到角落去了,怕影响她。但晚棠打得很稳,比平时还要稳。清清靠在墙边看她的操作,花木兰、夏洛特、老夫子,全是她最近在练的英雄。三局三胜。晚棠摘下耳机看向角落。
清清朝她比了个大拇指。晚棠嘴角动了一下。
中午清清点的还是那家粤菜馆。两个人坐在训练室里吃饭,训练室只有他们两个人。风箫和不然很识趣地出去了。清清吃了几口饭,停下来看她。
你看我干嘛。

你脸上有饭粒。

晚棠摸了一下脸,没有。
骗你的。

晚棠瞪了他一眼,但没什么杀伤力。
你今天打得很好。

你在旁边,不能丢人。

清清心里软了一下。
那我以后都在旁边。

你又不是TTG的人。

我可以是。清清说完愣了一下。

晚棠也愣了一下。
我开玩笑的。

嗯。

但她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清清看到了,但没有说。
下午清清在晚棠旁边打了两局排位。两个人没开语音,因为不用开了。人就在旁边。清清打野,晚棠对抗路。清清去上路帮她抓人的时候,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正盯着屏幕,嘴唇微微抿着。操作很细,意识很到位。清清转头回去打自己的,心里很满。
傍晚清清又要走了。这次他很早就叫了车。
几点走?

六点。去机场。

几点的飞机?

八点。

到重庆呢?

十点多。

晚棠点了点头。两个人站在基地门口。清清看了看时间,五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

嗯。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晚棠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下。
你下周还来吗?

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周六来。

好。

清清看着她。她还是没抬头。
晚棠。

嗯?

你抬头。

晚棠抬起头看着他的下巴。
看我眼睛。

晚棠把目光往上移了一点,对上了清清的眼睛。清清看着她的眼睛。
我下周来。以后也来。你赶我都来。

谁赶你了。

清清笑了。
你走吧。车快到了。

清清转身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晚棠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清清走回去在她面前停下。
我能亲你吗?

晚棠的耳朵瞬间红透了。清清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退。晚棠攥着卫衣的袖口,攥得很紧。
你问什么问。

跟上次说“你问什么问”一模一样。
清清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皮肤凉凉的,有一种干净的味道。
清清退回来。晚棠低着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走了。

他转身走了。这次没有再回头。
走到路口车来了,清清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机震了。
你下周几号来?

清清看着那行字笑了。
周六。早上到。

我去接你。

好。

清清靠着车窗。广州的晚霞是橘红色的。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上面记着晚棠喜欢吃的东西、讨厌的东西,还有她说过的每一句让他心跳加速的话。
他加了一条新的:“额头,很凉。”
清清从广州回来之后,皖皖说他变了。清清问他哪里变了,皖皖说不上来,但说就是变了。以前清清训练完喜欢跟皖皖双排,现在训练完就抱着手机。
以前清清吃饭的时候喜欢看比赛录像,现在吃饭的时候在跟人视频通话。以前清清睡觉前喜欢打两把排位,现在躺在床上发消息。
你完了。

你说过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清清没反驳。他可能真的完了。
从广州回来的第三天,清清收到一个快递,没署名。拆开是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根黑色手绳,很细,编得很整齐。没有卡片,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清清拿起来看了看,绳子末尾打了一个小结。
清清拍了张照片发给晚棠。
你寄的?

嗯。

为什么是黑色?

百搭。

清清笑了。
你编的?

嗯。不好看就扔了。

好看。舍不得扔。

清清把手绳戴在左手腕上。绳子不长不短刚刚好。他一直戴着,训练的时候戴着,比赛的时候也戴着。
你把地址发我。

干嘛?

我给你也寄一个。

寄什么?

你猜。

清清在淘宝上找了两天,买了一条银色链子,吊坠是一朵小小的海棠花。银色的,不仔细看都看不清花的形状。清清收到的时候在宿舍里拆开看了一会儿。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晚棠。
闭上眼睛。

干嘛?

闭一下。

对面隔了几秒。
闭了。

清清发了一张链子的照片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晚棠才回。
海棠?

嗯。你不是叫晚棠吗。

晚棠没有回消息。过了很久,清清以为她不喜欢。
你什么时候寄?

清清嘴角翘了起来。
明天。顺丰。

好。

清清笑了笑把手绳转了一下,海棠花在手腕上晃了晃。她送他手绳,他送她海棠。他觉得自己这波不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