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胤糖

腊月下旬临近年关，宫里各处忙起祭祖、岁宴的大小事宜，康熙连着好几日通宵批阅奏折、召见王公大臣议事，身心俱疲。这一日雪后初晴，胤礽照旧接了胤禟同去城郊雪场玩闹，二人从辰时待到申时，嬉闹得满身雪气，回宫时正巧遇上康熙銮驾从城外巡查田亩归来，在神武门撞了个正着。

康熙掀开车帘，一眼便看见大氅沾雪的太子身侧，跟着裹得圆滚滚、鼻尖通红的胤禟，小九阿哥手里还攥着半根冻得发硬的糖葫芦，见了圣驾连忙屈膝请安。

“今儿又同太子去雪场疯玩了？”康熙语气听不出喜怒，目光扫过两个儿子肩头未拍干净的白雪，先看向胤礽，“你身为储君，倒日日有空陪着幼弟嬉闹。”

胤礽垂手躬身回话：“皇阿玛，小九平日里课业拘束，雪天难得散心，儿臣手头今日公务已然处置完毕，故而陪他出城片刻，不曾耽误正事。”

胤禟也怯生生小声补了一句：“是小九缠着太子皇兄的，不关皇兄的错。”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在外吹了大半日寒风，棉袍内里虽暖，外头寒气浸得骨头发僵。

康熙瞧着小九这副冻得瑟缩却还一心护着太子的模样，心底软了几分，再看胤礽眼底毫无不耐，满是对幼弟的照拂之意，沉吟片刻开口：“天色已晚，回各自阿哥所还要折腾，今夜你们二人都随朕回乾清宫暖阁歇息，晚膳就在乾清宫用。”

胤礽微微一怔，随即恭敬领旨；胤禟眼睛亮了一瞬，又连忙低下头不敢表露欢喜。

一行人转入乾清宫，殿内地龙烧得滚烫，暖意扑面而来，内侍立刻上前接过二人落满雪沫的外袍，送去烘烫。晚膳很快布上桌，皆是温热滋补的菜式，康熙坐在主位，胤礽陪在一侧，胤禟规规矩矩坐在下手小位，小口扒着米饭。康熙时不时给小九夹一筷软糯的蒸羊肉，叮嘱他多吃些暖身子，又同胤礽随口问询近日户部、礼部筹备年宴的进度，君臣父子的气氛平和安稳。

用罢晚膳，康熙打发内侍撤下碗碟，自己靠在铺着貂皮软垫的太师椅上闭目歇神。胤礽安静立在一旁候着，胤禟年纪小，白日疯玩耗了大半力气，暖烘烘的殿里困意翻涌，小脑袋一点一点，强撑着不敢失礼。不多时，孩童身子微微一晃，险些栽倒，胤礽眼疾手快上前轻轻扶住他的胳膊。

这细微动静惊醒了闭目养神的康熙，他睁开眼看向昏昏欲睡的小儿子胤禟，淡淡吩咐：“旁边套间有软榻，太子扶小九过去躺着歇会儿。”

套间铺着厚厚的羊绒褥子，叠着两床厚实云锦棉被。胤礽轻手轻脚把胤禟扶到榻上，帮他脱了外头一层夹棉小袄，仔细将棉被裹到孩童下巴处。胤禟沾到软和被褥，没片刻功夫便呼吸匀净，沉沉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盖着眼皮，脸颊泛着暖烘烘的浅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