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下午,高考第二科数学准时开考。上午语文发挥失常,加上安眠药残留的昏沉感并未完全消散,我的心态从走进考场的那一刻起,就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手心微微出汗,心跳不断加快,原本信心十足的数学科目,此刻让我心生怯意。
数学是我高三一年投入时间和精力最多的科目,也是我寄予厚望、用来拉分的主力学科。我原本盼着数学能够稳住分数,弥补上午语文的缺憾,可现实却给了我迎头一击。
拿到试卷,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依次作答。前面几道基础题型难度不大,我顺利完成,做题节奏也短暂回归正常。可当答题进行到第七道选择题时,我猛地卡住了。
这是一道综合性较强的函数题,题干和题型风格我格外眼熟,分明在之前的模拟试卷、专题练习中反复见过。可在考场之上,大脑突然一片空白,任凭我绞尽脑汁、反复回忆,也想不起半分解题思路。时间一点点流逝,盯着题目许久,依旧毫无头绪。
考场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笔尖书写的沙沙声和监考老师缓慢走动的脚步声,无形的压力层层包裹着我。我知道不能在一道题上死磕,只能无奈地跳过这道难题,继续向后作答。
本以为跳过卡点就能顺利推进,可接下来的两道填空题,又接连把我困住。两道题目难度中等,换做平时我可以轻松解答,可此刻心态慌乱、头脑迟钝,简单的题型也变得无从下手。短短几十分钟,接连三道题目受阻,我的心态彻底崩塌。
紧张、焦虑、慌乱交织在一起,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等我艰难做完所有选择、填空部分,抬头看向考场时钟,瞬间心头一凉——留给后面所有大题的时间,仅仅只剩下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要完成解析几何、导数、概率统计等多道分值极高的压轴大题,时间远远不足。我不敢再有丝毫停顿,拿起笔拼命加快速度,争分夺秒攻克大题。可心态一旦慌乱,做题准确率便直线下降。
审题粗心大意,计算频频出错,写完一步又发现前面存在漏洞,只能反复涂改。越做越慌张,越慌张越容易出错,我彻底陷入了恶性循环。解析几何计算量大、步骤繁琐,我一边赶时间一边演算,错误不断;概率统计原本是我的强项,此刻也因为心神不宁,梳理不清题干逻辑。
最后一道全卷难度最高的导数压轴题,我更是只来得及写下寥寥几个基础公式和解题框架,核心的推导步骤、最终答案,完全没有时间完成。
刺耳的交卷铃声准时响起,我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不得不停下书写。看着试卷上大片空白的答题区域,一股巨大的绝望瞬间将我吞噬。
麻木地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六月正午的太阳毒辣无比,刺眼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教学楼前的水泥地面被晒得滚烫,反射出晃眼的白光。周围的考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考题、交流感受,欢声笑语与唉声叹气此起彼伏。而我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局外人,独自走到教学楼背阴的阴影处,缓缓蹲下身,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
一年来的熬夜苦读、病痛折磨、咬牙坚持,还有心中滚烫的理想,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泡影。

莎莎!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孟玉。她考完试四处张望,一眼就看到了失魂落魄的我,连忙快步跑了过来。

考得怎么样?
听到好友温柔的询问,我积攒了整场考试的委屈、痛苦与绝望再也压抑不住。我慢慢抬起头,看着孟玉,嘴巴微微张开,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没考好。数学没考好。好几道题都不会做,时间也不够。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不停颤抖。孟玉没有多说安慰的话语,只是默默蹲下来,伸出双臂紧紧抱住我。她的手掌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拍打着我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安心,像小时候奶奶哄我入睡的模样。
在好友的陪伴下,我尽情宣泄着所有负面情绪。哭过之后,我慢慢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高考还有两门科目没有结束,我不能就此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