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开了书桌上方一盏暖光台灯,光线柔和,把一室安静烘得格外温暖。
苏荔收拾好餐盒,原本想说的“你回去吧”,在对上少年傅闻屿小心翼翼又带着期待的眼神时,终究没能说出口。
三年的空荡与冷清,实在被这突如其来的陪伴戳中了软肋。
他没乱走,就安安静静待在客厅,时不时偷偷往书房方向望一眼,像个怕被赶走的小孩。
苏荔轻叹一声,朝他招了招手
苏荔进来吧。
少年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跟上,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她。
书桌上摊着她未完成的设计稿,线条细腻,构思精巧,却还带着些许未打磨完全的生涩。
苏荔坐回椅子上,指尖握着笔,一时有些出神。
少年傅闻屿就站在她身侧,微微俯身,目光落在画纸上,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的赞叹
少年傅闻屿荔荔,你画得真好看,比我见过所有设计都好看。
他从不会像成年傅闻屿那样,用“我可以给你开工作室”“我帮你砸资源”这类话来定义她的价值。
他只单纯地觉得,她认真做喜欢的事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苏荔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他。
暖光落在他侧脸,少年意气,眉眼干净,没有商场上的凌厉,没有冷漠疏离,只有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偏爱。
这样的眼神,她只在年少时拥有过。
苏荔你懂设计?
少年傅闻屿“不懂,但我懂你。你喜欢的,一定不会差。”
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连忙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坐姿端正,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
少年傅闻屿你继续画,我不说话,就陪着你。你要是累了,我给你倒水;要是饿了,我再去买吃的。
苏荔没再赶他,重新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
原本因门外对峙而纷乱的心,竟一点点安定下来。
身边有一道温和的目光始终陪着她,没有催促,没有压力,只有无声的支持。
偶尔她皱起眉,对着一处细节纠结时,少年也不打扰,只是默默递过橡皮,或是把削好的铅笔轻轻推到她手边。
动作自然又默契,仿佛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相处。
苏荔偶尔抬眼,就能撞上他专注望着自己的眼神,炽热、真诚,没有一丝杂质。
不像那个总是晚归、总是沉默、总是用身份和距离把她推开的傅闻屿。
三年的委屈与孤单,在这一刻被一点点抚平。
她明明告诫过自己,要独立,要清醒,不能再因为傅闻屿而动容。
可眼前这个人,是十九岁的他,是还没被世俗磨去温柔、满心满眼都只装着她的他。
心防松动之后,是再也抑制不住的心软。
笔尖流畅地划过纸面,设计稿一点点成型,比她独自熬夜时顺畅太多。
不知过了多久,她微微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少年立刻起身,
少年傅闻屿累了吧?我给你捏捏肩?保证很轻。
苏荔迟疑了一瞬,没有拒绝。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她肩上,力道轻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温度。
这三年来,她第一次被人这样细致地照顾,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记。
少年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
少年傅闻屿荔荔 以后你做设计,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少年傅闻屿我不会打扰你,就安安静静待在旁边,你需要什么,我都给你拿。
台灯暖光轻轻晃着,空气里还飘着一点粥香,气氛软得一塌糊涂。
苏荔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傅闻屿,他眉眼干净,呼吸清浅,目光里的珍视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裹住。
三年积压的委屈、孤单、渴望,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撞得她心跳失控,一下重过一下。
她脑子一片空白,没经过任何思考,微微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后颈,主动凑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少年浑身一僵,眼睛猛地睁大,睫毛轻颤,整个人都绷得发紧,像是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可下一秒,他缓缓闭上眼,小心翼翼地、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与虔诚,轻轻回应她。
温柔的、带着暖意的触碰,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
这不是占有,不是权衡,是失而复得的心动,是迟了三年的温柔。
就在气氛渐渐沉溺时,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尖锐的手机铃声。
苏荔猛地一怔,瞬间清醒了几分。
屏幕亮起,上面跳动的名字刺得人眼疼——
傅闻屿。
是那个冷漠、疏离、将她空守三年的总裁傅闻屿。
她下意识地想别过脸,指尖蜷缩起来,不想接,也不想听。
少年傅闻屿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抗拒与不安,眉头微蹙,伸手直接按掉了通话。
少年傅闻屿荔荔,认真一点。
不等苏荔反应,他又轻轻揽住她,再次低头吻了下来。
少年傅闻屿抬头看了眼苏荔,便伸手扣住苏荔的后颈,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下。不再是试探,是滚烫又急切的贴合,唇齿相磨,呼吸全交缠在一起,烫得人发颤。他微微偏头,加深这个吻,带着压抑许久的热烈,不粗暴,却缠得人喘不过气。
苏荔的心彻底乱了。
一边是年少赤诚、满眼是她的少年,一边是冰冷婚姻、沉默偏执的丈夫。
她在长久的荒芜里,终于抓住了一束属于自己的光,再也不想轻易放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微微分开,气息微乱。
少年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哑又认真
少年傅闻屿“荔荔,别想他,别回头 从今往后,我陪着你。”
台灯依旧柔和,将两人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
苏荔嗯。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19岁的傅闻屿不会一直都在,可这一瞬,她并不想清醒,也舍不得推开这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