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驶入地下车库,引擎熄灭后的寂静让沈惊春的心跳声显得格外清晰。
顾宴没有立刻下车,车厢内流淌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沈惊春缩在角落里,眼角的余光瞥见顾宴修长的手指在真皮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尖上。
“系统……顾宴现在的杀气值是多少?”沈惊春在心里瑟瑟发抖地问。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顾宴情绪波动极大。当前杀气值:99%。剩余1%是为了维持理智,避免误伤宿主。建议宿主:立刻进行土下座(跪地磕头)谢罪,或许能保住全尸。】
“土下座?!”沈惊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这是现代法治社会啊!还要搞私刑吗?”
“下车。”顾宴终于开口了,声音冷淡得听不出情绪。
沈惊春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刚想自己走,却被顾宴一把拉住手腕,直接拽了下来。
“顾、顾总……”沈惊春踉跄了一下,差点撞进顾宴怀里。
顾宴没有看他,只是拉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私人电梯。
“那个……顾总,我们可以走楼梯吗?”沈惊春看着那个金碧辉煌的电梯,小声提议,“我觉得我的腿脚还需要锻炼……”
“二楼都敢跳,走楼梯会摔死你?”顾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沈惊春缩了缩脖子。完了,跳窗的事他果然知道了!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不是温馨的卧室,而是一间装修风格极其冷硬的书房。整面墙的书架,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以及……办公桌后那把看起来就很威严的高背椅。
顾宴松开他的手,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随手打开了桌角的一盏台灯。
昏黄的灯光打在顾宴脸上,让他原本英俊的五官显得更加深邃立体,但也更加……像个反派BOSS。
“过来。”顾宴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一块空地。
沈惊春看着那块空地,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各种刑具:老虎凳、辣椒水、电击椅……
“顾总……”沈惊春两条腿像灌了铅,“就在这儿说不行吗?这儿风水好,空气流通……”
“我数到三。”顾宴拿起桌上的一根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三。”
“我站好了!”沈惊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到了指定位置,站得笔直,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顾宴看着他这副怂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被严肃掩盖。
“沈惊春,”顾宴将钢笔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知道你今晚犯了什么错吗?”
沈惊春咽了咽口水,大脑飞速运转。
错?我有什么错?
我不该逃跑?
我不该跳窗?
还是我不该想吃林修远的包子?
“我……我不该逃跑!”沈惊春大声承认,“我不该辜负顾总的信任,不该在半夜离家出走,不该……不该让顾总担心!”
最后那句是他瞎编的,试图用“苦肉计”博取同情。
顾宴愣了一下,眼神柔和了一瞬,但随即又板起脸:“还有呢?”
“还有……还有我不该跳窗!”沈惊春继续检讨,“我不该破坏顾总家的窗户,那是名贵木材吧?我会赔的!虽然我现在没钱,但我可以打工还债!”
“赔?”顾宴冷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沈惊春面前,“你拿什么赔?拿你的人赔?”
沈惊春吓得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书架:“顾总,我是说劳动偿还!我可以给您当一辈子助理!不要工资的那种!”
顾宴看着他惊恐的眼神,心中那股无名火终于压不住了。
他猛地伸手,撑在沈惊春身后的书架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沈惊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顾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你是不是觉得我把你带回来,是为了折磨你?”
沈惊春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难道……不是吗?”沈惊春小声反问,“您不都准备好‘审讯室’了吗?”
顾宴:“……”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间自己精心挑选的、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书房,突然意识到,在沈惊春眼里,这里可能真的像个审讯室。
“这不是审讯室。”顾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耐心,“这是我的书房。我带你来,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那么想离开我。”
“因为……”沈惊春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系统说……您想杀我。”
“系统?”顾宴皱眉,“什么系统?”
沈惊春猛地捂住嘴。
糟了!说漏嘴了!
【警告!宿主泄露天机!顾宴即将发现系统的存在,请立刻进行补救!】系统404在他脑海里疯狂尖叫。
“没……没什么!”沈惊春拼命摇头,“我是说……我自己瞎想的!我有被害妄想症!医生说我不吃药就会胡思乱想!”
顾宴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被害妄想症?
难怪……难怪他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恐惧,难怪他宁愿跳窗也不愿跟自己走。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个随时会杀人的疯子。
顾宴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给沈惊春留出空间。
“沈惊春,”顾宴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看着我。”
沈惊春颤巍巍地抬起头。
“我顾宴,对天发誓,”顾宴举起三根手指,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宣誓就职,“我绝不会伤害你一根头发。如果我有半句虚言,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惊春惊呆了。
顾宴……发誓了?
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顾宴,竟然为了让他相信,发了这么重的誓?
“顾总……”沈惊春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您……您别这样,折煞我了……”
“我不折煞。”顾宴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心中一软,伸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泪花,“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我这里,你是安全的。”
沈惊春吸了吸鼻子,看着顾宴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的防线终于崩塌了一角。
也许……也许系统真的错了?
也许顾宴……真的只是想对自己好?
“那……那我相信您一次。”沈惊春小声说,“但是……如果您骗我,我就……我就把您的车都划花!”
顾宴失笑:“好。”
就在这时,沈惊春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咕噜——”
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响亮。
沈惊春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饿了?”顾宴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走吧,带你去吃宵夜。刚才答应你的蟹黄汤包,已经做好了。”
“真的吗?”沈惊春眼睛一亮,刚才的恐惧瞬间被美食驱散,“我要吃两笼!”
“吃十笼都行。”顾宴牵起他的手,向门外走去,“只要你不跑。”
“不跑了不跑了!”沈惊春反握住顾宴的手,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胳膊上,“顾总家的包子最好吃了!谁跑谁是小狗!”
顾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结果……还不错。
至少,这只受惊的小兔子,终于愿意主动靠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