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喂治吃药后,治就不敢再提出此类要求。我其实心里也挺过不去的,总是想补偿他什么。每次我捏着勺子把米饭凑到他的嘴边,他总会偏头躲过去。
“那样会死的吧!……”
“不至于。”
咖喱汤汁顺着勺子边缘下滑,米饭也快不成团状。直到勺子下方窜出来的热气也消失在几乎冷却的空气中。我只好把勺子送回自己嘴里。
“是因为和织田作在一起,才不想那么快就死掉啊”
治终于肯回过头,手指拨弄着绷带翘起的边缘。他的眼睛里似乎不如前些天那样光鲜。我敢打赌他想到了什么,但他不敢,或者只是不想告诉我。
不过如此直白的话语让我多嚼了一口才把咖喱咽下去。
“是吗,我就当你在谢我了。”
“就是在谢谢你啊。织田作最好了。”
治已经托着下巴把脸凑到我面前了,和上次喂他吃药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啊——”
治张开嘴,嘴角在张开的基础上微翘,下眼皮也往上挤了一半,露出被磨过的虎牙。他在等待勺子送进嘴里,我含过的勺子。
“又想吃了?”
他点头,脖颈处的绷带随着动作散开边角。我没有伸手去帮他捆好,因为他看起来真的想吃。也对,咖喱这种东西没人会拒绝的——于是我起身去房间拿新的勺子,顺手把我用过的那支放在餐盘边缘。
去厨房的时候,我的异能莫名其妙发作了。
我看见治的手指交替前行,缓缓靠近餐盘,拿起了勺子。他抬眼望向周围,望向我所在的厨房这边。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收回手臂,把勺子往嘴边送。
勺柄上的米饭蹭到下唇,治的舌头从牙齿缝隙中探出。顺带了那粒米饭,把整个勺子含进嘴里。金属声在舌间晃动,有时候会发出勺面碰到牙齿的声音。
治瞪大眼睛,然后眨了一下。把勺子从嘴里面抽出来。没有带出多余的唾液,甚至可以说,他把勺子“洗了一遍”。把勺子重新插回咖喱时,他脸颊边的头发挡住了底下微红的皮肤。
【天衣无缝】该不会是出问题了吧?
不知道我现在回过头,治会用怎么样的表情看我。但我想那样会让事情更加糟糕。我淡定地在厨具架前停步,后脚却往治的方向挪。原本想去拿新勺子的手也重新垂下。
我回到厨房门口,治坐的格外端正。双手放在大腿上,嘴角刻意扬起乖巧的弧度。看见我回来后,他把脸颊边的头发更加用力地贴上皮肤,那抹红也随之散去。
“织田作慢吞吞的,我都饿了!”
“真是不幸,餐具都没刷。”
“啊啊是嘛。等等!——”
我在他大叫时偏头重新舀起一勺咖喱。还是那个勺子,只不过上面多了些猫咪作乱的味道。仔细检查了一下,土豆块,辣味酱汁,鸡肉块,胡萝卜还有一小坨米饭。
“好了,张嘴。”
“不是、可是,我……”
“不吃就凉了。”
治没有再次装作饿肚子,他往床头缩,床单和西装揉在一起。
可能我也不清醒。
那天的咖喱的确格外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