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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出没之神秘山神3

第四十六日:永失吾爱

无形的锁链与天真的祈求

被姐姐从死胡同“捉拿归案”后,粽澄 彻底蔫了。他耷拉着脑袋,亦步亦趋地跟在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月月 身后,穿行在隐身状态下的纽约街巷,返回与粽子、花朵 和毛茸茸 约好的碰面地点。

一路上,月月 一言不发。粉色的眼眸里,愤怒的火苗虽然渐熄,但担忧、后怕,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对弟弟屡教不改的无力感和控制欲,却如同冰冷的潮水,越来越汹涌地淹没了她。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呼啸的子弹,弟弟在弹雨中穿梭的白色身影,人类士兵惊恐又疯狂的眼神……万一有一颗子弹快上那么零点零一秒呢?万一有更厉害的武器被调来呢?万一弟弟玩心大起,做出更出格、更无法收场的事情呢?

她不敢再想下去。弟弟的顽劣和好奇心,在这陌生、危险又充满未知规则的人类都市,就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她不能再放任了。她必须采取更“可靠”的手段来保护他,约束他,哪怕……这手段会让他暂时不快。

回到临时落脚的、用魔法在郊外树林里开辟的隐蔽营地,粽子 和花朵 早已等得焦急万分。看到姐弟俩平安归来(虽然月月 脸色铁青,粽澄 像霜打的茄子),毛茸茸 也松了口气,但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没敢多问。

“粽澄,过来。”月月 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粽澄 缩了缩脖子,磨磨蹭蹭地走到姐姐面前,抬起灰色的眼眸,怯生生地看着姐姐:“姐姐……我知道错了,真的,我发誓以后再也不随便解除隐身,再也不去招惹那些人类了……” 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明显的讨好。

“你的发誓,我已经听过太多次了。”月月 打断他,粉色眼眸深邃,看不出情绪。她抬起一只前蹄,粉色的灵力如同最细腻的丝线,从蹄尖流淌而出,带着复杂玄奥的符文,轻轻点向粽澄 的额头。

“姐姐?”粽澄 下意识地想躲,但看到姐姐的眼神,又僵住了。

粉色灵力丝线轻柔而坚定地没入粽澄 的眉心,形成一个极其微小、几乎看不见的桃花烙印,随即隐没在皮肤之下。粽澄 只感觉额头微微一凉,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将他与姐姐连接了起来,又像是一道温柔的枷锁,悄然套在了他的灵魂上。

“这是‘灵犀锁’的一个变种,或者说……‘紧箍咒’。”月月 收回前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从现在起,未经我允许,你不能离开我身边超过十米。一旦超过这个距离,咒术就会发动,你会立刻失去行动能力,无法使用任何灵力,包括隐身。这是对你今天行为的惩罚,也是确保你不再乱跑的……保护。”

“紧箍咒?!”粽澄 灰色的眼眸瞬间瞪大,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委屈,“姐姐!你不能这样!这……这是囚禁!我不要!”

“由不得你不要。”月月 别开目光,不去看弟弟眼中那让她心头发颤的控诉,“在人类世界,在确保你学会真正的审慎和自律之前,这‘紧箍咒’会一直存在。除非……你证明你真的能让我放心。”

“姐姐!”粽澄 急得原地打转,试图用念力去探查额头那无形的烙印,却徒劳无功。他冲到月月 面前,用脑袋去蹭姐姐的前腿,声音带上了哭腔:“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给我下咒,我保证听话,我发誓!我以后一步都不离开你!我……我给你倒茶!姐姐你喝茶消消气!”

说着,他慌慌张张地用念力取来水壶和茶叶(从飞碟上带下来的),笨拙但极其认真地为姐姐沏了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用念力托到月月 面前,灰色的眼眸湿漉漉的,满是祈求:“姐姐,喝茶……你的蹄子是不是刚才追我跑酸了?我给你揉揉好不好?我按摩可舒服了!姐姐……你看在我这么听话、这么可爱的份上,解除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下?我保证不跑远!”

看着弟弟这副可怜兮兮、拼命讨好卖萌的模样,月月 的心不是没有松动。那杯茶的热气氤氲着她的眼睛,几乎让她立刻就想收回那道咒术。但脑海中闪过的子弹画面,和弟弟可能遭遇的更可怕的“万一”,让她硬起了心肠。

她接过茶,喝了一口,味道一如既往,是弟弟用心泡的。但她的声音依旧没有太多温度:“哼,什么嘛。撒娇卖乖也没用。这次必须让你长记性。咒术不会解除,至少……短时间内不会。除非你让我看到实实在在的改变。”

“姐姐……”粽澄 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失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小气鬼。”

这句低语,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月月 一下。她握着茶杯的蹄子微微一顿,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不再看弟弟受伤的眼神。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他好,必须如此。

十米的距离,永恒的天堑

接下来的两天,粽澄 异常“乖巧”。他果然寸步不离地跟在月月 身边,让往东绝不往西,让喝茶绝不喝水。他甚至主动包揽了所有杂事,用念力整理营地,为大家准备食物(虽然味道一般),还试图给毛茸茸 和花朵 讲笑话(虽然很冷)。但他眼中的神采,那属于粽澄 特有的、活泼灵动、充满好奇和冒险精神的光芒,似乎黯淡了许多。他不再主动提出想去哪里看看,不再对纽约街头的任何新奇事物发表评论,只是沉默地跟着,像一个精致的、却没有灵魂的玩偶。

月月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她知道弟弟不开心,知道自己的“保护”变成了束缚。但每每想要心软,那子弹呼啸的画面就会浮现,让她再次坚定决心。再等等,她想,等粽子学校的事情完全安顿好,等弟弟真的冷静下来,明白她的苦心,她就……就考虑把距离放宽一点,或者解除一部分限制。

然而,命运的玩笑,总是如此残忍,且不容商量。

那是一个看似平静的下午。粽子 和花朵 要去学校参加新生入学前的最后一次指导会,月月 和隐身的粽澄、毛茸茸 照例陪同。会议地点在市中心一栋现代化的大楼里。会议冗长而枯燥,主要是讲解校规和选课流程。

粽澄 躲在会议室外走廊的阴影角落里(隐身状态),听着里面传出的枯燥声音,只觉得百无聊赖,度秒如年。他灰色眼眸望着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外面喧嚣街道的玻璃门,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面上,明亮而诱人。街对面,一个色彩鲜艳的气球小贩,手里攥着一大把卡通气球,正在向路人售卖。一只憨态可掬的熊猫气球,在风中轻轻摇晃。

粽澄 的灰色眼眸亮了一下。姐姐最喜欢熊猫了。虽然嘴上不说,但他知道,姐姐的储物法器里,偷偷藏着一个很小的时候,妈妈花花给她缝的、已经有些旧的熊猫布偶。

也许……去买一个气球?就隔着一条街,很快的。用念力悄悄拿一个,留下点钱(他从粽子 那里“借”了点零花钱,打算买零食的)……姐姐应该不会发现吧?就算发现,自己是去给她买礼物,她……应该不会太生气?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长。两天来的压抑、委屈,以及对“自由”哪怕一瞬间的渴望,压倒了对“紧箍咒”的恐惧。他看了一眼紧闭的会议室门,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心理上)的玻璃门。

就一下。十米……应该还没到极限吧?姐姐在里面开会,不会注意到的。我拿了气球马上就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叛逆的冲动和一丝侥幸,轻轻迈动了脚步,向着那扇玻璃门,向着门外那个挂着熊猫气球的小贩,一步,两步……

就在他的前蹄即将踏出大楼,身体即将完全暴露在阳光下,距离会议室内的月月 刚好达到十米零一厘米的刹那——

嗡!

额头上那个微不可察的桃花烙印,骤然变得滚烫!一股强大、冰冷、不容置疑的束缚力量,如同最坚硬的锁链,瞬间贯通他的四肢百骸!所有的灵力,无论是用于隐身的,还是用于移动的,甚至是最基本的肌肉控制力,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夺!

“呃!”粽澄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僵硬的身体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砰!

并不沉重的落地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边缘,并不起眼。但对于一个突然凭空出现、摔倒在地的“白熊生物”来说,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隐身,失效了。

行动能力,丧失了。

他甚至无法转动一下眼珠,只能用余光,惊恐地看着周围的行人停下脚步,看着惊愕、好奇、恐惧的目光汇聚过来,看着有人掏出手机,看着远处似乎有穿着制服的人注意到异常,正在快步赶来……

不……不要……姐姐……救我……

他在心中疯狂呐喊,但嘴唇无法颤动分毫。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越来越近的人类鞋底,和那片离他越来越远的、会议室方向的冰冷地板。

无尽的恐慌,和一丝被最信任之人亲手推向绝境的冰冷绝望,淹没了他。

血色黄昏与永恒的别离

月月 是在会议中途,心头毫无征兆地一阵剧烈绞痛时,才猛然意识到不对的。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应,在“紧箍咒”触发、弟弟失去行动能力的瞬间,如同被狠狠掐断的弦,发出尖锐的警报!

“粽澄!”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用后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粉色眼眸中的平静彻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慌乱。她甚至顾不上会惊世骇俗,强大的念力轰然爆发,直接震开了会议室厚重的门,化作一道粉色闪电,循着那微弱到几乎断绝、却依旧指向某个方向的感应,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月月姐姐?!”

“发生什么事了?!”

粽子 和花朵 的惊呼被她抛在身后。毛茸茸 也感知到了不对,慌忙跟上,但月月 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几乎跟不上。

十米的感应范围,在偌大的纽约市,如同大海捞针。但月月 不管,她燃烧着灵力,疯狂地搜索着弟弟残留的每一丝气息。街道、小巷、天空……她像疯了一样寻找,粉色眼眸赤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弟弟!立刻!马上!

她找到了弟弟摔倒的地方,那里残留着弟弟的气息、恐惧,还有陌生人类的痕迹,以及……车轮的印记。她顺着痕迹,追到了一处偏僻的、挂着“生物科技研究所”(幌子)的废弃工厂。守卫森严,但对她而言,形同虚设。

当她不顾一切,用最暴力的方式,以凝聚了所有焦急、愤怒、恐惧的粉色灵力洪流,直接轰开那处设施伪装下厚重无比的合金大门,循着那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冰冷的血脉感应,冲进最深处那间灯火通明、布满各种精密而冰冷仪器和无影灯的“实验室”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又被残忍地拉长成永恒的酷刑。

她看到了。

她此生,乃至未来无限漫长的生命里,都永远无法忘记、无法摆脱、无法愈合的一幕。

冰冷的、泛着金属寒光的解剖台上,她那活泼好动、调皮捣蛋、总爱黏着她撒娇的弟弟——粽澄,静静地躺在那里。

曾经雪白蓬松、让她爱不释手的毛发,失去了所有光泽,被暗红的、粘稠的、完全不属于他的污渍浸染、板结。那双总是滴溜溜转、充满了无尽好奇、狡黠,偶尔会闪着讨好光芒的灰色大眼睛,永远地失去了神采,空洞地、茫然地睁着,凝固着最后那一刻的惊恐、不解,和一丝……仿佛对被最亲近之人束缚后、又遭遇背叛与痛苦的深深茫然。

他的身体……已经被打开了。以一种粗暴的、探索性的、毫无怜悯的方式。各种颜色的管线连接着他失去活力的身躯,旁边冰冷的金属托盘里,摆放着一些……她不敢看、不愿想、却已深深烙印在视网膜和灵魂上的东西。

月月 的世界,在目光触及的刹那,彻底崩塌、湮灭、化为虚无。

所有的声音——远处骤然响起的、尖锐到刺耳的警报声,人类惊恐的尖叫和呵斥,仪器倒地的碰撞声——都消失了。

所有的光线——无影灯刺目的白光,仪器屏幕闪烁的幽光,灵力爆发前的粉光——都褪色了。

所有的气味——浓重刺鼻的消毒水味,新鲜血液的甜腥味,还有……弟弟身上最后残留的、那极淡的桃花与阳光的味道——都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绝望的死亡气息。

她的眼中,她的脑海里,她的整个存在里,只剩下那片刺目的、冰冷的白,和那弥漫的、令人窒息、将一切都拖入深渊的暗红。

“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掏空的悲鸣,从她颤抖的唇间、从她破碎的心脏最深处,迸发出来。不再是平日里清越的嗓音,而是混合了无尽绝望、崩溃、以及毁天灭地怒火的野兽般的嘶吼。

粉色的灵力,不再是温润的、充满生机的桃花色,而是在极致的悲恸与疯狂下,化作了浓稠如血、狂暴如渊、充斥着毁灭与死亡气息的暗红!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终于喷发,如同被撕裂的苍穹倾泻下血雨,这股恐怖的力量,以她为中心,失控地、狂暴地奔涌而出!

实验室的合金墙壁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瞬间扭曲、凹陷、崩解!精密的仪器在接触到暗红灵力的瞬间,便化作齑粉!冰冷的解剖台、无影灯、金属托盘……一切的一切,连同里面那些令人作呕的“成果”,在这绝对的力量和极致的悲愤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地消融、汽化!

那些穿着白大褂、脸上还残留着惊愕、贪婪、或麻木神情的人类,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步了那些仪器的后尘。

但这一切的毁灭,都换不回那个会甜甜叫她“姐姐”,会调皮捣蛋后可怜兮兮地蹭着她求饶,会笨拙却用心地为她倒茶揉腿的弟弟了。

她的粽澄,她从小守护到大、爱逾生命的弟弟,因为她那自以为是的保护,因为她那愚蠢的、过度的控制欲,因为她那该死的“紧箍咒”,永远地、冰冷地、以这样一种破碎的方式,离开了她。

在那席卷一切、毁灭一切的暗红色灵力风暴中心,月月 踉跄着,如同折翼的鸟儿,扑到那已不成样子的金属台边。她用颤抖得无法自持的前蹄,试图去合上弟弟那双无法瞑目的、空洞的眼睛。指尖触及的,是一片冰凉,冰得刺骨,冷得将她最后一丝体温、最后一点希望,都彻底冻结。

“粽澄……粽澄……姐姐来了……姐姐来了……你看看姐姐啊……” 她语无伦次,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拉扯出的最后残响,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混合着血污与灰尘,如同断线的珠子,滚滚而落,滴在弟弟那已然冰冷、苍白、失去所有生机的脸颊上,却再也无法唤醒那抹熟悉的、灵动的灰色。

“姐姐错了……姐姐真的错了……姐姐不该……不该给你下咒……姐姐不该逼你……不该锁着你……你起来……你起来生姐姐的气啊……你起来骂姐姐小气鬼啊……你起来……我求求你……你看看姐姐……我求求你起来啊……”

她颤抖着,将弟弟那冰冷、残破、轻得可怕的身躯,用尽全力地、紧紧地搂进自己怀里。仿佛想用自己所有的体温去焐热他,仿佛想将他重新塞回自己的骨血之中,仿佛只要抱得够紧、够用力,时间就能倒流,弟弟就会像往常无数次恶作剧被抓包后一样,在她怀里哼哼唧唧地醒转,抱怨着“姐姐抱太紧啦”,然后用湿漉漉的鼻尖蹭她,用灰色的、狡黠又讨好的眼眸看她。

但怀中,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生命彻底流逝、连灵魂都仿佛消散后的虚无。

暗红色的、毁灭一切的灵力风暴,渐渐平息了。不是因为力量耗尽,而是因为风暴中心的那道身影,所有的生气、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温暖,仿佛也随着怀中弟弟的离去,一同被抽干、熄灭、冻结了。

月月 就那么紧紧地、死死地抱着弟弟冰冷的身躯,蜷缩在废墟中央。粉色的眼眸空洞地、茫然地望向前方的虚无,却又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过往的每一幕——

那个跟在她身后,跌跌撞撞学走路的小小白色身影;

那个第一次成功用出念力,兴奋地举着朵小花向她邀功的骄傲眼神;

那个在桃花树下追着蝴蝶,笑得没心没肺的调皮鬼;

那个闯了祸,耷拉着耳朵,用脑袋蹭她腿撒娇的小可怜;

那个在万宝天城,指着飞碟模型,眼睛亮晶晶说“姐姐我们买这个”的弟弟;

那个在飞机上,偷偷溜出去,被她揪回来时龇牙咧嘴的淘气包;

那个被她下了“紧箍咒”后,委屈又讨好地为她倒茶,小声说她“小气鬼”的粽澄……

每一幕,都像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再将冻彻骨髓的悔恨与绝望,灌注进去。

“姐姐,别生气,给你倒茶……”

“姐姐,我听话,我再也不乱跑了……”

“姐姐……小气鬼……”

弟弟最后的声音,带着讨好、委屈和一丝怨念,一遍又一遍,在她死寂的脑海中回荡,永无止境。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一只调皮的小白熊,会跟在她身后,一声声地唤她“姐姐”了。

再也没有了。

是她,亲手折断了弟弟想要翱翔的翅膀,又用名为“保护”的锁链,将他捆缚着,推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悔恨,如同最毒、最韧的藤蔓,在这一刻,深深扎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废墟,并将用未来无限漫长的、只有她独自一人的生命,日夜缠绕,汲取痛苦,生长蔓延,直至……永恒的尽头。

废墟中,警报声早已停歇,只有火焰噼啪的余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多人类的喧嚣。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的世界,在弟弟灰色眼眸失去光芒的那一刻,已然彻底终结,只剩无边血色,与永世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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