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拥而上,把擎风团团围住,拍肩的、欢呼的、递水的,闹哄哄挤成一团。
芸芸被挡在外面,踮着脚往里望,小脸上满是雀跃,却怎么也挤不进去。她手里攥着刚从便利店买来的冰镇运动饮料,标签都被捏得发皱。
好不容易等人群稍稍散开,她才小步跑过去,仰着头把饮料递到他面前:“擎风,给你!冰的,快解解渴!”
少年刚下场,额前碎发被汗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透着运动后的薄红,平日里清冷的气质被一层温热的气息冲淡。他垂眸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亮晶晶的眼睛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谢谢。”他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一阵细微的电流感同时窜过两人。
芸芸猛地缩回手,背在身后轻轻攥了攥,脸颊悄悄发烫。
周围有同学瞥见,故意挤眉弄眼地起哄:“哦——芸芸只给擎风一个人送水哦!”
“偏心也太明显啦!”
她一下子慌了,连忙摆手:“我、我只是刚好买多了一瓶……”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没说服力。
擎风淡淡扫了一圈起哄的人,没说话,却自带一种让人收敛的气场。喧闹声立刻小了下去。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压下燥热,也压下了心底那阵莫名的慌乱。
夕阳渐渐斜下来,把操场染成暖金色。运动会接近尾声,人群慢慢散去,喧闹一点点沉淀成傍晚的安静。
芸芸跟在擎风身边,一起往教学楼走,鞋底碾过落在地上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你刚才投篮真的好帅啊,最后那个三分球,全场都尖叫了!”她又开始叽叽喳喳,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我以前只知道你学习好,没想到打球也这么厉害。”
“还好。”他言简意赅。
“才不是还好,是超级厉害!”她认真纠正,小眉头微微皱起,一副“不许你谦虚”的模样。
擎风侧头看她,夕阳落在她柔软的发顶,绒毛都清晰可见。他忽然觉得,这个总爱咋咋呼呼、又总爱发呆迷糊的小姑娘,比球场、比题目、比所有他曾经在意的东西,都要让人移不开眼。
两人一路走到教学楼楼下,芸芸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了,我上周借你的笔记,我明天还给你好不好?我已经抄完了。”
“不急。”擎风也停下,看着她。
“要急的,你的笔记那么工整,被我弄脏了就不好了。”她一本正经。
他沉默几秒,忽然开口:“不用还。”
“啊?”芸芸一愣。
“送你。”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也卷起了少女心头的涟漪。
芸芸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他眼神很淡,却很认真,没有玩笑,也没有敷衍。她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加速,咚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几乎要跳出胸口。
“为、为什么呀……”她声音都有点发飘。
“你看得懂。”擎风说得理所当然,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比刚才更轻,“……你用,合适。”
这句话落在耳里,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湖里砸出一大圈涟漪。
芸芸脸颊彻底红透,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低下头不敢看他,手指紧张地抠着书包带:“你、你突然这么说……我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擎风看着她垂着脑袋、头发软软垂下来的样子,喉间微微发紧。他向来不擅长说软话,更不擅长哄人,可看着她这副模样,竟下意识放轻了声音:“没关系。”
就这么简单三个字,却让芸芸心里一暖。
她慢慢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小声问:“擎风,你是不是……对我挺好的?”
问完她自己先羞得不行,连忙又补了一句:“我、我不是自恋,就是感觉……你跟别人不一样。”
擎风注视着她,晚风掠过他的眉梢,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芸芸快要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在晚风里轻轻落下:
“嗯。”
“只对你。”
那一瞬,周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远处的广播声、同学的说笑声,全都模糊成一片背景音。
芸芸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轻飘飘却重得让人心颤的话——
只对你。
她的心跳彻底失控,脸颊烫得能蒸熟鸡蛋,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彻底呆住的呆萌模样。
擎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悄悄泛红,别开一瞬,又重新落回她脸上,语气依旧很淡,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以后,忘带东西、不会做题、被人欺负……都可以找我。”
“我都在。”
芸芸鼻子一酸,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一直主动、一直靠近、一直执着,从没想过,这座高冷的冰山,会用这么笨拙又真诚的方式,给她一整个夏天的温柔。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却笑得格外明亮:
“好!那我以后,就一直缠着你啦!”
擎风看着她破涕为笑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初夏的暖意,也带着少年少女藏不住的心跳。
两条原本平行的轨迹,在这一刻,彻底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