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余凄婉,凄凉的凄,哀婉的婉。
这个名字,像极了我一出生就注定的命运——一半是父亲心底旧疤的余毒,一半是母亲心底剧痛的怨恨。
我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
我和妹妹是双胞胎。在这个家,我们是多余的影子,唯独弟弟,是捧在手心的珍宝。
那年我四岁,世界还很矮,婴儿床就像一座无法翻越的山。
弟弟的哭声猝不及防地炸开,尖锐得像针。
“余凄婉!”母亲的吼声裹挟着怒意砸过来,“死哪里去了!快去哄你弟弟!”
我吓得腿软,踮着脚尖去够床沿,手却连床沿都碰不到。越急,越手忙脚乱。
“废物!”
一记重推,天旋地转。额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嗡的一声,眼前漫开一片血红。
紧接着是雨点般的拳脚,落在背上、腿上,带来的是剧痛与绝望。
“连个弟弟都哄不好,要你两个赔钱货有什么用!”
可那年我也才四岁,我不知道妈妈在说什么,我只觉得有一种很难以言喻的情绪从我心底发芽。
她的声音脏得像泥,一脚又把我踹得翻滚。我看见妹妹小小的身躯扑过来,却被她狠狠一踢,撞在墙角,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世界安静了一瞬。
只剩下身体里滚烫的疼,和心里那股越积越浓的、名为“我错了”的绝望。
我和妹妹,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旧伤未愈,新伤又叠。
我总觉得,是我不好,是我不够乖,才让母亲这么生气,才让妹妹也跟着受了连累。
如果我没有出生,那家里会不会变得很温馨,一家人幸福的生活下去?
……
五岁那年,母亲难得露出几分温和的模样,牵着我和妹妹,送进一处看着像幼儿园,却又处处透着陌生冷清的地方。
我上过幼儿园,识得几个字。
我认识那几个字。
叫孤儿院。
我和妹妹年纪小,只当是换了个幼儿园。可等到夜幕降临,灯一盏盏暗下去,母亲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来扯着我们的胳膊回家。
心口堵得发慌,说不清是空,是怕,还是酸,只一个劲儿地难受,闷得人喘不上气。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只觉得好难受,很想哭。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这个名叫孤儿院的地方的日子很静,也很凉。每天都有陌生大人走进来,有的转一圈就走,有的则牵走一个孩子。
那被牵走的孩子再也没有回来,有时也有新的孩子被送进来。
像是在像是在经历一个个轮回。
我常常望着大门发呆,他们是被自己的爸爸妈妈接走了吗?
那我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也会来接我和妹妹?
这个念头,一直悬到我和妹妹七岁。
那天,一对衣着体面、看着很有钱的夫妇走进院里。
妹妹的眼眸清澈明亮,很讨人喜欢,这对富人来到店里,眼神就一直停留在妹妹身上。
他们想带走妹妹。可妹妹死死攥着我的手,半步都不肯松开,小手攥得发白,也不肯放。
最后,他们把我们两个一起带走了。
车上,他们笑着说,以后他们就是我们的爸爸妈妈。
可我望着他们,只觉得陌生。
他们一点也不像我记忆里的人。
还是……我早就把自己亲生父母的样子,忘得一干二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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