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结束,柏展瞬结束了与周允谦的讨论,回到座位上。
周允谦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现在,全体同学到走廊集合,按照学院的要求排队——男女分开两行,按照身高从矮至高排列。我们将会到礼堂参加开学典礼。”
柏展瞬站起身来走到课室(教室)门前,开始引导同学们排队。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从容。
新生们愣了一下,随即开始移动。有人茫然四顾,有人低声嘀咕,但很快就在柏展瞬的引导下逐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田昊磊自然而然地站到了男生的最后方——他那一米九的身高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信天站在男生队伍的中后段——他的身高一米八一,在新生中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
侯天炜则站在更前面一些的位置——他一米七五的身高在男生中不算突出,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周围的同学不自觉地与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伶倪站在女生队伍的中后段——她一六五的身高在女生中属于平均水平,但她那头雾玫瑰色的短发让她在一众黑发或棕发的同学中显得格外独特。
柏展瞬身高一七八,比信天矮了三厘米(公分),理应站在信天前方,但由于他身任级长一职而需在队伍的最前方带领众一年级生。
“这也太正式了吧……”田昊磊在后方低声嘀咕。
“这是猎护军的附属学院,不是普通学校。”侯天炜头也不回地说,语气难得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事实。
……
在柏展瞬的带领下,一年级新生整齐列队,走下楼梯,朝着礼堂方向走去。
晨光渐亮,将学院建筑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众一年级生穿过主楼,绕过图书馆,眼前豁然开朗——礼堂位于学院中央的右侧,而礼堂前方的广场上,一座白色神龙雕像矗立于喷水池中央,水柱从龙口喷涌而出,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
礼堂的大门位于最后方,众一年级生跨过门槛,眼前的景象由上而下铺展开来。
白色的墙壁环绕整个空间,干净而明亮。阶梯式的暗红色座椅沿着坡度逐级向下延伸,一排排座椅呈现出一道柔和的弧形,像是一个被拉长了的半圆,将舞台轻轻环抱。座位区分为左右两大区域,中间由一条笔直的通道划开,直直通向最前方的木制舞台。暗红色的幕布从舞台顶端垂落,沉甸甸地将整个舞台遮挡起来,只有最前方的讲桌露在幕布之外。舞台正上方的墙面上,雕刻着猎护军的宗旨——“狩猎众兽,铲除灭界,守护全人类”。礼堂左右两侧的高处各嵌着两个音箱,确保声音能够清晰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
“女同学先入座,男同学随后。”柏展瞬站在中央通道,引导众一年级生有序入座。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我们大学部的座位在左侧区域,请按照年级分区入座——一年级坐前排,后排则是二至四年级的座位。请大家不要坐错位置。”
待所有同学都入座完毕,柏展瞬在前排巡视了一圈,确认人数无误后,目光扫过已坐满的座位,最后在田昊磊身旁的空位坐下——那是一年级区域的最后一个空位。
柏展瞬坐下后,从口袋里取出平板电脑,低头翻阅着今天的流程安排。
田昊磊侧头看见他,好奇地问道:“级长大人在忙什么呢?”
柏展瞬抬起头,语气平静地说道:“确认今天的流程安排——开学典礼会在五分钟后开始,大学部一到四年级全体学生都会出席,‘先进部’也是。”
“先进部?”田昊磊满脸疑惑。
“学院的另一个部门,”柏展瞬解释道,“主要招收那些在战斗方面天赋稍弱和元力含量不足,但在研究、医疗、装备开发等领域有特殊才能的学生,或者较早或较迟觉醒,以致无法直接就读大学部的学生。”
“原来如此。”田昊磊点了点头。
…
信天粗略估算,大学部四个年级的学生加起来大约有二百多人。一年级六十人,二到四年级的人数略多,每个年级大约七十到八十人,但总体规模并不算大。
“难怪猎护者数量这么少……”信天心中暗忖。每年只有数十名毕业生,而全国的人兽威胁却在不断增加,这悬殊的比例让他对猎护者的处境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微微转头,目光越过数个男同学,望向礼堂的右侧。
先进部一众学生坐在右侧区域,与大学部之间隔着中央通道,形成一个无形的分界。而全体教官以及其余学校人员均坐在礼堂最后方、大门两侧的位置,居高临下地俯瞰全场。
信天粗略估算,先进部全部学生加起来大约只有大学部的三分之二,约一百八十人。他们的制服与大学部的制服在细节上有所不同——虽然同样是白色翻领衬衫,但左胸的龙纹军徽下方绣的是“华南先进”而非“华南猎院”。
更引人注目的是先进部学生的年龄构成。
信天打量着右侧区域,眉头微微皱起。这些学生的容貌参差不齐——有些人看上去年纪很大,鬓角已经泛白,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有些人则与信天他们年纪相仿,约十七、八岁的模样;还有些人……看上去甚至只有十一、二岁,稚嫩的脸庞还带着孩童的青涩,却已经穿着学院的制服。
“那个小孩……看上去恐怕只有十一、二岁吧?”和信天相隔两个座位距离的田昊磊也注意到了,忍不住低声惊叹。
“闭嘴。”左方远处的侯天炜头也不回地低声斥道,但语气里并无恶意,更多的是一种提醒。
田昊磊识趣地闭上了嘴。
信天的目光在右侧区域停留了片刻。那些年幼的学生眼神专注,神情认真,丝毫不见孩童应有的嬉闹。他们选择了与同龄人截然不同的道路——不是普通的学校,而是猎护军附属学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信天心中默念,收回了视线。
……
八点三十分,全场灯光微微调暗,舞台上的灯光亮起。
坐在礼堂最后方、大门右侧区域的凌璟暄站起身来,沿着中央通道的楼梯逐级而下,从舞台右侧的楼梯走到讲桌前,皮鞋踏在阶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全体肃静!”他那洪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偌大的礼堂回荡。
数百名学生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压抑到了极致。
“华南猎护军附属学院,开学典礼,现在开始。”凌璟暄道,“全体肃立,奏国歌。”
礼堂大门打开,数名身穿整齐制服的师兄(学长)步操进场,沿着中央通道踏步前行,朝向舞台左前方的旗杆区迈进。他们将国旗悬挂于较高的旗杆上,熟练地操作升旗,随即立正,右手五指并拢、中指轻触眉梢、手心向下置于右额,向国旗郑重敬礼。
庄严的旋律响起,数百名师生同时肃立,身体微微转向旗杆的方向,向冉冉升起的国旗敬礼。国旗随着从大门吹进的微风飘扬,并在透进来的阳光映照下闪闪生辉。
国歌奏毕,凌璟暄随即朗声道:“升猎护军军旗。”
本来操作国旗升起的数名师兄(学长)退至一旁肃立,接着又数名身穿整齐制服的师兄(学长)步操进场,将猎护军军旗悬挂于较矮的旗杆上。猎护军的军旗虽比国旗升得低,而且没有旋律相伴,但那面以墨黑为底、旗面上一条赤红神龙盘踞翻腾、龙爪怒张的旗帜,在透进的阳光下闪闪生辉,依然散发出一股宏壮的气势。
…
“现在,有请华南猎护军附属学院校长樊曜池致辞。”凌璟暄再次道。
坐在礼堂最后方、大门右侧区域的樊曜池缓缓站起身来。他身穿白色衬衫搭配黑色领带与西装外套,左胸绣着猎护军的红色龙纹军徽,银白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口字胡须也泛着银白,面容清瘦却精神矍铄,双眸深邃如古井,透着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睿智。
他沿着中央通道的楼梯逐级而下,从舞台右侧的楼梯走到讲桌前,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凌璟暄给他让位,退到舞台的最左侧。
樊曜池目光扫过台下由近而远、层层升高的数百张面孔,在大学部一年级新生身上停留了一瞬。
“各位,欢迎来到猎护军附属学院。”
樊曜池的声音平和而温润,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学院成立的宗旨,是培养能够守护这片土地、守护人类未来的真正战士。在这里,你们将接受最严格的训练,学习最先进的知识,磨练最坚韧的意志。”
他微微停顿,目光掠过大学部的学生,又落在先进部的学生身上。
“有人问我,什么是真正的猎护者。我的回答始终如一——真正的猎护者,不是力量最强的人,而是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选择站出来守护他人的人。”樊曜池眼中闪过一个黑色短侧背发型与络腮胡覆满下颔的年轻身影,“力量可以被剥夺,生命可以被终结,但那份守护的意志,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就永远不会消亡。”
全场肃静,数秒后才响起阵阵如雷般的掌声。
樊曜池微微鞠躬,转身从舞台左侧的楼梯退场,沿着中央通道返回最后方的座位。他的致辞简短而深刻,没有冗长的训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
凌璟暄再次上前:“现在,有请华南猎护军军长严崇烨致辞。”
坐在礼堂最后方、大门右侧区域的严崇烨站起身来,沿着中央通道的楼梯逐级而下,从舞台右侧的楼梯走到讲桌前,步伐稳健有力,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数百名学生。
“各位,”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猎护者这条路,从不轻松。你们选择了这条路,就意味着选择了责任,选择了牺牲,选择了在他人退缩时挺身而出。”
他稍作停顿,目光在大学部一年级新生身上停留了一瞬。
“在未来的日子里,你们会受伤,会失败,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资格站在这里。这些都是必经之路。但请你们记住——猎护者的核心,从来不是强大的力量,而是守护的意志。”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狩猎众兽,铲除灭界,守护全人类’,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号,更是我们每一位猎护者用生命践行的信念。当你们穿上猎护军的制服,握起那把用以‘猎护’的武器,你们就不再只是为自己而战。”
“你们的背后,是无数需要保护的平民。你们的肩上,是人类未来的希望。我希望你们在学院的日子里,不仅是磨练技艺,更要磨练心志。学会面对恐惧,学会承担责任,学会在绝境中依然选择站起来。”他目光如炬,“这是你们成为真正猎护者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严崇烨微微颔首,转身从舞台左侧的楼梯退场,沿着中央通道返回最后方的座位。他的致辞同样简洁,却字字铿锵,如同锤子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信天胸口那股熟悉的温热感再次隐约浮现——严崇烨的话在他心中激起共鸣——守护的意志,比力量更重要。
他想起梦中那蓝发男子的话:“你的力量并非诅咒,而是希望。”
那时的他还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此刻,他似乎开始理解了。
…
凌璟暄再次上前宣布:“开学典礼,礼成。全体解散,九点正(整)开始今天的课堂。”
数百名学生整齐地转向大门方向,向最后方的校长和一众教官鞠躬致意,然后按照班级顺序,沿着中央通道有序地离场。
…
众一年级生在柏展瞬的带领下,列队返回课室(教室)。
一路上,田昊磊难掩兴奋:“这开学典礼也太有气势了!军长说的话,听得我热血沸腾!”
“嗯。”信天难得附和,“猎护者的核心是守护的意志。”
侯天炜难得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走着,眼神若有所思。
伶倪轻声道:“校长的致辞也很深刻——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选择站出来守护他人的人,才是真正的猎护者。”
柏展瞬走在队伍最前方,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快跟上,第一节课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