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市井相逢，不识故人

羽笙自极北秘境入世，并未直接前往武魂殿，而是循着心底那道模糊的牵引，一路南下，踏入了人间城镇。

她一身素色轻衣，薄荷色长发随意束起，几缕巧克力色挑染垂在颊侧，被风一吹，轻轻晃动。眉心朱砂神纹被她刻意收敛，只余下淡淡一点红痕，不仔细瞧难以察觉。一双眼眸清寒如冰，泛着青蓝相间的冷光，平静地扫过市井街巷，看着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只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她不懂人间烟火，不明白街边摊贩的吆喝，不理解情侣并肩的温情，所有情绪都被神格压制，只剩一片空茫。唯一的念头，便是循着老者所言，在尘世行走，寻找那些遗失的、属于自己的碎片。

她走过热闹的茶楼，路过飘香的小吃摊，穿过挂满花灯的长街，步伐缓慢，神色淡然，与周遭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因绝美的容貌，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而与此同时，武魂殿外。

光翎在察觉到那道熟悉又遥远的气息瞬间，脸上的嬉笑傲娇尽数敛去，不顾青鸾斗罗的阻拦，身形一闪，直接偷溜出了武魂殿。

他没有丝毫头绪，只凭着心底近乎偏执的直觉，一路循着那缕气息追踪。

三年来，他第一次这般失态，顾不得供奉身份，顾不得任何规矩，满心满眼，都只有那道让他念了三年、想了三年的气息。

他穿过林间，越过城镇，周身魂力收敛到极致，像一道轻盈的残影，很快便追踪到了市镇之中。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人群中那道与众不同的身影。

薄荷色的长发，清冷疏离的气质，即便隔了很远，他也能一眼锁定。

光翎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微微停滞。

是她……

真的是她。

可又不是她。

不是那个银发灵动、总黏着他撒娇的小丫头，不是那个会笑着抢他糕点、会在反噬时依赖他的小家伙。

眼前的少女，容貌清丽绝尘，气质冷冽如冰，眼神空茫淡漠，周身散发着他从未感受过的强大神性，陌生得让他心慌。

他站在街角的阴影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她，指尖微微颤抖。

三年不见，她变了太多太多。

发色变了，眼神变了，气质变了，连周身的气息，都只剩下冰冷的神性，再无半分当年的暖意。

光翎的心头瞬间涌上复杂的情绪，有狂喜，有酸涩，有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想立刻冲上去，喊她的名字，质问她这三年去了哪里，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为什么变得这般陌生。

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般，迟迟无法挪动。

他怕，怕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小笙；

怕，怕她早已不记得自己；

更怕，自己三年来的思念与疯魔，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笑话。

羽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清寒的眸子微微一转，淡然的目光，径直朝着光翎藏身的阴影处望去。

没有敌意，没有好奇，只有一片空茫的平静。

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光翎的心，猛地一沉。

她……真的不记得他了。

风穿过街巷，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两人之间轻轻飘过。

一者藏于阴影，执念翻涌；

一者立于闹市，心无波澜。

一场跨越三年的重逢，终究在市井街头，以这般陌生的姿态，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