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起时恰逢欢喜》_第十七章暗涌与对峙 - 雾间喜眠

夜色漫上来时，苏晚星才拖着脚步回到家。书包往书桌旁一放，整个人陷进椅子里，胸口还堵着一团散不开的闷意。

江屿那句蹩脚的谎言，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她心口隐隐作痛。她不是非要立刻知道那个秘密，只是受不了被欺骗的感觉——那种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被刻意隔绝在外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晚饭时，她味同嚼蜡，妈妈问起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不开心的事，她只勉强扯了扯嘴角，摇摇头说没事。回到房间，她摊开作业本，笔尖落在纸上，却半天写不出一个字。满脑子都是下午走廊拐角里，江屿和那个女生交谈的模样，还有他被戳穿谎言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苏晚星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她顶着微微发胀的脑袋走进教室，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不再主动追问，不再小心翼翼试探，她要看看，江屿到底打算把这个秘密藏到什么时候。

江屿比她早到，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落在他侧脸，却没能驱散眉宇间的沉郁。察觉到她进来，他抬眼看来，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歉意和小心翼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打招呼，又怕被她冷淡回应。

苏晚星没看他，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放下书包，翻开课本，动作干脆利落，刻意保持着疏离。

一整天，她都刻意避开江屿的视线。他递过来的笔记，她礼貌道谢后接过，却没有多余的交流；课间他想凑过来搭话，她要么转身和同学讨论题目，要么低头整理错题，不给彼此独处的机会。

江屿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刻意疏远，眼底的愧疚更浓了。他几次欲言又止，看着她冷淡的侧脸，最终都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周三下午有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同学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去打球，有的坐在树荫下聊天。苏晚星独自走到操场角落的紫藤花架下，靠在柱子上吹风。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她垂着的睫毛上。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晚星。”江屿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的无奈，在她身后停下，“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苏晚星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奔跑的同学身上，语气平淡：“没有。你不想说的事，我不会再问了。”

“不是不想说，是……”江屿上前一步，停在她身侧，语气里满是挣扎，“这件事很复杂，我怕现在告诉你，会吓到你，也怕打乱我们现在的一切。”

“打乱一切？”苏晚星终于转过头，直直看向他，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两天的委屈与不解，“江屿，我们之间，难道连坦诚相待都做不到吗？你一次次承诺，一次次食言，还要用谎言来敷衍我。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现在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克制的颤抖。

江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发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眼底的挣扎几乎要溢出来：“我知道我错了，不该骗你，不该一次次让你失望。再给我几天时间，好不好？等我把所有事情处理妥当，我一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包括那个女生的身份，包括所有的来龙去脉。”

“几天？”苏晚星追问，目光里带着一丝绝望，“从假期到现在，你已经说了无数次‘再等等’，我已经不知道，还能不能相信你的话。”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江屿，原来你在这儿！”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那天走廊里的女生，正快步朝这边走来。她径直走到江屿面前，完全无视了一旁的苏晚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到江屿手里，语气急切：“这是你要的全部信息，我费了好大劲才问到的，你赶紧看看。”

江屿下意识地接过纸条，指尖微微收紧，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他快速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眉头猛地紧锁，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染上浓重的担忧。

女生看着他的神情，轻声道：“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棘手，你最好早点做决定。”

说完，她才像是刚注意到苏晚星，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秒，却像一场无声的对峙，狠狠敲在苏晚星心上。

她看着江屿攥紧纸条的手，看着他骤然凝重的神情，心底所有的克制瞬间崩塌。

“这就是你说的‘小事’？”苏晚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条，“这就是你一次次瞒着我、一次次撒谎的原因？江屿，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为什么这件事，连让我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江屿猛地回神，连忙将纸条攥紧，藏到身后，眼底满是慌乱：“晚星，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想听解释了。”苏晚星打断他，眼底的失望几乎要凝成实质，“你说等你处理好就告诉我，可现在看来，这件事远比我想象的严重。你越是隐瞒，我就越害怕。我怕等你终于开口的那天，我们之间所有的美好，都会彻底崩塌。”

说完，她不再看江屿一眼，转身快步离开紫藤花架，留下江屿独自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尖几乎要将它捏碎。

风吹过紫藤花架，落下细碎的花瓣。江屿望着苏晚星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无力与痛苦。他何尝不想立刻坦白，何尝不想卸下心头的重担？可纸条上的信息，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坦白的勇气。

他攥紧纸条，低声呢喃：“晚星，再等等，求你再等等……”

而此刻，跑远的苏晚星，心脏狂跳不止。她不知道纸条上写着什么，不知道那个女生带来了怎样的消息，更不知道江屿口中“棘手的情况”究竟是什么。

但她清楚地意识到：

这件事，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秘密。

它像一场汹涌的暗涌，正一点点逼近，随时可能将她和江屿之间所有的美好，彻底吞噬。

而江屿迟迟不肯揭开的真相，到底藏着怎样足以颠覆一切的危机？

第十七章 暗涌与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