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过了不到三天，婉宁又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楼下帮郑掌柜擦桌子。店里没什么客人，郑掌柜说闲着也是闲着，让我帮忙搭把手。我正擦着，门帘一掀，婉宁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擦了脂粉。和上次哭哭啼啼的样子不同，今天她脸上带着笑，像是没事人一样。
“姐姐。”她喊了一声，声音柔柔软软的。
我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擦桌子。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在忙。”我把抹布放进水盆里，“你来找我什么事？”
婉宁沉默了一会儿。
“姐姐，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她咬了咬嘴唇，“谈马公子。”
我把抹布拧干，放在一边，在她对面坐下。
“谈他什么？”
“姐姐，我是真的喜欢他。”婉宁看着我的眼睛，“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你喜欢他，你就去跟他说。你跟我说没用。”
“我跟他说了，他不理我。”婉宁的眼眶红了，“姐姐，你帮帮我。”
“帮你？怎么帮？”
“你帮我跟他说说。”婉宁拉着我的手，“你跟他说，让他别不理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婉宁，感情的事，别人帮不了。”
“怎么帮不了？”她的声音高了，“你跟他说一句，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那是你的错觉。”
“不是错觉。”婉宁摇头，“姐姐，他眼里只有你。你说什么他都听。”
“既然他眼里只有我，你为什么要喜欢一个眼里没有你的人？”
婉宁愣住了。
“姐姐，你……”
“婉宁，我不会帮你去跟马公子说。”我看着她，“你喜欢他，你就自己去争取。用你自己的方式，而不是靠我。”
“我争取了！我给他送点心，他在门口等他，他不理我！”婉宁的眼泪掉了下来，“我还能怎么做？”
“那是你的事。”
“姐姐！”她站起来，“你是我姐姐，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我帮不了。”我也站起来，“婉宁，你回去吧。”
婉宁看着我，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姐姐，你是不是恨我？”
“我不恨你。”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
“因为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说，“马公子不喜欢你，你勉强也没用。”
“可我喜欢他！”
“你喜欢他，他就一定要喜欢你吗？”
婉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回去吧。”我说，“别在这里站着了。”
婉宁擦了擦眼泪，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姐姐，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她掀开门帘走了。
我站在柜台前，看着门帘晃动，心里一阵疲惫。
郑掌柜从后面走出来，叹了口气。
“陆姑娘，你这个妹妹，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随她去吧。”我说。
“你就不怕她再闹？”
“闹就闹吧。”我拿起抹布继续擦桌子，“反正我也管不了她。”
郑掌柜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傍晚，马临风来了。
他上楼的时候，看到我脸色不太好，皱了皱眉。
“怎么了？你妹妹又来了？”
“嗯。”
“她又说什么了？”
“让我帮她追你。”我苦笑了一下，“她说让我跟你说说，让你别不理她。”
马临风愣了一下。
“你怎么说？”
“我说感情的事帮不了。”
“就这些？”
“就这些。”我在桌边坐下，“她还说不会放弃。”
马临风沉默了一会儿。
“陆姑娘，你妹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知道。”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说……换地方？”
“嗯。”他在我对面坐下，“你妹妹知道你住在这里，你爹也知道。他们随时会来。你换个地方，他们找不到你，自然就消停了。”
“可是……”
“你舍不得这里？”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没有说话。我确实舍不得。舍不得郑掌柜，舍不得这间住了这些天的房间，舍不得街上的吆喝声，舍不得每天下午他来看我的那段时光。
“陆姑娘，我只是提个建议。”他的声音放低了，“决定在你。”
“让我想想。”我说。
“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夕阳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色。
“马公子。”
“嗯？”
“如果我换了地方，你还会来看我吗？”
他转过身，看着我。
“会。”
我的心跳了一下。
“不管换到哪里，我都会去看你。”他说。
我低下头，没有让他看到我的脸红了。
“那我再想想。”
“好。”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
街上传来小贩收摊的声音，还有孩子的笑声。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
可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婉宁不会放弃。爹也不会就这样算了。
我该走了。
可我又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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