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余兮唉
系统9527第三十四次
系统9527你一直在叹气
顾余兮我写不出来剧本啊
顾余兮啊啊啊啊啊啊你一直在难为我！！！
顾余兮我只是一只猫而已！！！
她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屏幕上依然只有那个光标在闪
当一个人类编剧要写本子
一只猫要当一个人类编剧写本子
一只不会写本子的猫要假装一个会写本子的编剧
顾余兮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猫的大脑和人类的大脑不一样。猫不需要写本子，猫只需要知道哪里有吃的、哪里能晒到太阳、哪个人类会给猫粮。猫不需要构思故事
系统9527你可以写你自己
顾余兮什么意思
系统9527一只猫变成人的故事
系统9527时间不多了，你考虑一下吧
她本来就是猫，没人比她更了解猫，这很适合她
她开始打字，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字，像一小片黑色的湖。但她盯着那篇东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顾余兮我没写过喜剧，这算喜剧吗
系统9527算大纲
系统9527至少你有了Game点，有了人物关系
系统9527有了场景
顾余兮那怎么办
她正准备让系统展开说说，门突然被推开了
不是推开的——是被撞开的
那个声音先从门缝里挤进来，然后才是人
刘旸建华我跟你说，这个本子再不敲定我今天晚上就不走了我跟你说——
后者穿着一件黑色飞行员夹克，拉链没拉，里面是件白色的T恤，看起来随意但绝不便宜——人类管这种东西叫“低调的有钱”，虽然顾余兮不懂这些，但她能感觉到这个人的气场
刘旸我觉得这个人物动机根本就不成立你听我说
王建华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他的声音比刘旸低两个调，慢悠悠的，他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后他看见了顾余兮
王建华你是？新来的选手？
刘旸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顾余兮僵在那里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像一只被突然掀开盖子的猫——瞳孔放大，耳朵竖起来，随时准备跑
顾余兮在想怎么接触他们的时候，王建华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他比她高，低着头看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好奇，但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好奇
王建华你叫什么名字？
顾余兮顾余兮……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清楚，因为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但王建华听到了
王建华顾余兮，这名字好听
刘旸也凑了过来，一只手撑着桌沿，半蹲着看她
刘旸你是马东老师新骗进来，不是，新招的那个？我听说了——网上很火的那个编剧？
顾余兮是我
刘旸我叫刘旸，他叫王建华
王建华你在写本子吗
顾余兮嗯
顾余兮但是这是我第一次写喜剧，不太会，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刘旸好啊
她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们。
两个人同时低头去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刘旸读得快，他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屏幕上飞速移动。王建华读得慢，读一行顿一下，像在咀嚼每一句话
刘旸最先读完，他抬起头，看着顾余兮
刘旸你以前养过猫吗，挺有意思的
王建华读完最后一行，直起身
王建华可以改改，Game点很有意思啊，观众会很感兴趣
王建华你不会写sketch，但你有东西想写，这就很好了
刘旸而且你很有想法，很多人都没有灵感，但你的视角很独特，挺有灵气的
刘旸这是最珍贵的东西，你别把它丢了
顾余兮看着他们两个，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猫不擅长这个。猫不擅长被人夸，不擅长被人在乎，不擅长有人认真地看着她写的字然后说“这是好东西”
顾余兮谢谢……
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松天硕探了个脑袋进来
松天硕你在这空创排间干嘛呢
松天硕哎？有新人？
他走进来，后面跟着李治良，两个人像闻到鱼味儿的猫一样，自然而然地围了过来
刘旸来的正好，看看顾余兮写的这个
李治良看清顾余兮，呼吸一滞，接着向前弯腰，盯着顾余兮
李治良我知道你
她好香
李治良很厉害的编剧
李治良轻声说
李治良觉得顾余兮吸引他，他身边都笼罩着她的桃子香，他曾经看过她编剧的剧作，此刻，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身上
顾余兮也没有
顾余兮的耳朵有些发烫
刘旸把电脑转过去
松天硕低头看，李治良也凑过去
他们看着看着，表情变了——从“随便看看”变成了“嗯？”再到“有点东西”，最后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光
松天硕你写的
顾余兮嗯
松天硕你真懂猫
猫是什么？猫是不被理解的东西。人类的语言太笨拙，用来形容猫永远差那么一点。但这个人——松天硕——他说“你真懂猫”。他看懂了她在写什么
李治良也看完了。他个子最高，站在后面，安静得像一棵树。看完之后他没说话，只是把稿子翻回第一页，又重新看了一遍
李治良这只猫……她不是不会当人，她是不知道怎么当一个“正常的”人，因为她没有学过
李治良很好啊
全场安静了一秒
刘旸所以呢，你们什么意思
松天硕我的意思是——
他转向顾余兮
松天硕你愿意和四士同堂锁吗
顾余兮啊？
顾余兮没听懂
王建华我们可以帮你改本子，你愿不愿意在选团长的时候加入我们
顾余兮回忆了一下系统告诉她的这个节目的规则
顾余兮现在就开始抢人了吗
她眼睛圆圆的，一眨不眨的盯着王建华
像小猫
王建华看着她，微微笑了
王建华对啊
王建华你愿意吗
系统9527答应吧
系统9527他们可以帮你改本子
系统9527而且你可以常接触他们了，你的时间不多，需要尽快续命
系统9527不然你连节目开始都不一定能看到
顾余兮好
顾余兮笑着看他们
笑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好像一个人走了很长的夜路，忽然看到前面有光
顾余兮那你们的本子怎么办
顾余兮我不会耽误你们时间吗
王建华团长一开始不用上台演
王建华你放心
松天硕现在就开始吧
刘旸你看啊……
他们四个现在白板前面，对着她的笔记本电脑讨论着
顾余兮坐在后面，耳朵里全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刘旸的快，王建华的稳，松天硕的准，李治良的少但精。四种声音撞在一起，莫名让人心安
系统9527你笑了
顾余兮我没有
有没有系统知道，顾余兮的脸微微红了起来
王建华余兮，你来看看
王建华这里“我用手开门开了五分钟”，你觉得改成“我用手拧门把手拧了五分钟，最后用头顶开的”怎么样？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顾余兮猫……不会拧。猫只会推和拉。门把手是圆的，猫的爪子握不住
刘旸对！
他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
松天硕所以后面可以加一个callback——每次遇到圆形的东西，她都会愣一下
王建华好，记下来
李治良已经在手机上记了
顾余兮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这件事好像没那么难了
不是因为她会写本子了
是因为有几个人，愿意帮她
时间飞速流逝，几个人终于讨论完，筋疲力尽的瘫在椅子上
顾余兮觉得打字打的她手已经失去知觉了
李治良那只猫的角色，我可以演
李治良突然对着顾余兮说
李治良你演主人
刘旸咳咳咳咳咳
刘旸被呛到了
松天硕你一米八几演一只猫？
王建华怎么看都是余兮更适合吧
李治良没见过长腿猫吗？
刘旸你见没见过我不知道，但观众会报警的
房间里安静了半秒
然后顾余兮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克制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社交式微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哈”
像猫打了个喷嚏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自己先反应过来，两只手“啪”地捂住嘴，只露出一双瞪得圆圆的眼睛——就像一只猫不小心把杯子从桌上推下去，看着碎片一脸无辜
然后她觉得自己捂嘴的动作太蠢了
掩耳盗铃。人类的成语是这么说的。嘴捂住了，但笑声已经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她又慢慢把手松开，手指在膝盖上绞在一起，耳朵尖红红的
顾余兮……对不起
她小声说了一句
房间里的安静又持续了一秒
然后——
刘旸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盯着顾余兮看了两秒，忽然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又捂住脸
缓了一会，他转过头，一脸“你们看到了吗”的表情看着松天硕
松天硕靠在椅背上，胳膊交叉在胸前，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又变成咧开嘴的笑
王建华没说话
他从头到尾没说话
但他在笑
不是刘旸那种大呼小叫的笑，是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带着温度的那种笑。他看着顾余兮，像在看一只不小心犯错的猫——有点好笑，有点可爱，更多的是舍不得说她
王建华你道什么歉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慢悠悠的
王建华笑又不犯法
顾余兮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
刘旸那你以后在我们这儿，可以多习惯习惯
松天硕刘旸就很好笑
李治良没有夸他的意思
她又笑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捂嘴
王建华很随意的走到她旁边，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愣了一下
王建华可以多笑笑
王建华笑着
李治良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顾余兮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李治良没有躲开，他就那样看着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顾余兮的耳朵从红色变成了深红色
系统9527恭喜宿主，获得15分钟续命时长，当前剩余时间：67小时03分钟
顾余兮再看看本子
顾余兮手忙脚乱打开电脑
松天硕这个走位——你觉得猫从桌上跳下来，是脚先着地还是手先着地
松天硕很快应合她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
顾余兮猫是四肢着地。但如果是人类的身体，应该是手撑一下地面，然后
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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