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城郊这座隐秘的独栋别墅上空。窗外是连绵的密林,风穿过枝叶发出细碎的声响,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喧嚣,整栋房子里静得能听见墙上复古挂钟的滴答声,每一声都敲得人心慌。
苏晚拎着简单的医用箱,指尖微微发凉。她是一名外科医生,几个小时前被一通紧急电话叫来这里,说是有人突发急症,却没想到踏入的是这样一个戒备森严、气息诡异的地方。门口的保镖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眼神里的警惕像淬了冰,处处都透着不对劲,可医者的本能让她还是走了进来,做完紧急处理后,佣人引着她去二楼的客房休息,说深夜不便离开,等天亮再送她走。
走廊铺着厚重的深色地毯,脚步踩上去毫无声响,壁灯的光线昏黄柔和,却照不亮心底的疑虑。苏晚记不清复杂的房间布局,昏沉间拧开了一扇看似是客房的门,指尖刚推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压抑的喘息声,猛地扑面而来。
她心头一惊,下意识想退出去,却已经晚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沙发上男人紧绷的轮廓。男人是陆承煜,这座别墅的主人,也是她此刻接触到的、最神秘莫测的人。初见时他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冽深邃,自带一股睥睨众生的压迫感,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沉稳与威严,可此刻,他却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冷静。
他靠在真皮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墨色的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平日里深邃冷沉的眼眸,此刻被欲望与理智反复撕扯,染上了猩红的血丝,呼吸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指节死死攥着沙发扶手,指骨泛白,几乎要将皮质的扶手捏碎,周身散发着滚烫的温度,连空气都变得燥热难耐。
是被下药了。
苏晚瞬间反应过来,心脏骤然缩紧,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她转身就想关门逃离,可慌乱间脚步踉跄,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这声响瞬间吸引了沙发上男人的注意。
陆承煜猛地抬眼,目光死死锁住门口的苏晚,那眼神复杂到极致,有被药物操控的混沌,有翻涌的欲望,还有死死压制的暴戾。药性在他体内疯狂肆虐,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失控,眼前的女人身形纤细,眉眼温柔,身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与草木混合的气息,是这昏暗房间里唯一的清凉,也是此刻最能缓解他痛苦的解药。
他能感受到身体里疯狂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可看着女孩惊恐又无措的眼神,他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死死的,硬生生将那股邪念压了下去。喉咙里发出低沉而痛苦的闷哼,他猛地别开眼,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克制:“出去……立刻。”
苏晚僵在原地,看着他痛苦挣扎却始终没有靠近一步的模样,心里的恐惧莫名淡了几分。她见过太多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人,可眼前这个男人,即便深陷这样的境地,依旧在拼命守住底线,没有丝毫越界的举动。
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没有立刻离开,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需要帮忙吗?我是医生。”
“不用。”陆承煜打断她,声音里多了几分狠厉,却是在逼自己保持清醒,也逼她离开,“快走,别回头。”
他的理智在一点点崩塌,却始终没有挪动一步,死死困在沙发上,用仅存的意志对抗着体内的药性。苏晚看着他隐忍到极致的模样,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大胆又可怕的念头。这段时间,市里接连发生的案件,种种线索都指向一个神秘的毒贩团伙,而这个团伙的头目,一直隐藏在暗处,无人知晓其真面目。眼前这个男人,周身的气场、别墅的戒备、身边人的诡异,一切都指向了那个她追查已久的身份。
他不是普通人,他是那个心狠手辣、让警方束手无策的毒贩头子。
这个认知让苏晚浑身一震,可随即,看着他此刻对自己毫无防备的克制,看着他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信任,一个计划在她心底悄然成型。她是警方安插的卧底医生,一直在寻找接近团伙核心的机会,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最好的突破口。
他对她有信任,至少此刻,他没有伤害她,甚至在刻意保护她。这份信任,就是她最好的武器。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收起眼中的慌乱,换上一副担忧又无害的神情,慢慢往后退,轻声道:“好,我马上出去,你……多保重。”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房间里压抑的气息,苏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狂跳不止。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踏入了一场步步惊心的赌局,以信任为饵,以自身为棋,潜伏在这个危险至极的男人身边,只为撕开他伪装的面具,捣毁那个罪恶的团伙。
而房间内,陆承煜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终于再也忍不住,猛地攥紧拳头砸在沙发上,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沉的晦暗。他知道自己被人算计,却没想到,在最失控的时刻,守住了对那个温柔女医生的最后一丝底线,那份莫名的信任,早已在心底悄然扎根,却不知,这信任终将成为刺向他最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