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一样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空气中穿梭编织。丝线爬向地面、墙壁、天花板,横空穿过,衔接,变成了一个立体的阵法。
玉薇被困在了阵中。
阵法的气息她认得——寄灵的。那个腰上挂着胖狐狸布娃娃的少年,看起来天真无害,下手倒是挺狠。他在等小唯上钩,没想到上钩的是另一只小狐狸。
玉薇的眼睛开始变红,九条尾巴在她身后猛地展开,疯狂甩动,妖力像潮水一样从她体内涌出来,冲击着阵法的每一根丝线。
花想容没有躲,她往前走了一步。
她在想,能破,但需要消耗太多能量,不值得
她正要转身离开,玉薇的目光扫过来,看到了她。
花想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起一件事,第一天来韦府的时候,在厨房门口捏过她的脸,说“你好可爱啊”。第二天给她带过栗子糕,说“王婶做的栗子糕最好吃,但她每次只给我一块,太小气了”。第三天在长廊上遇到,玉薇拍了拍她的头,说“你这小脸蛋,越看越好看”。
做为讹兽,她能分辨出真话还是假话。
帮,但不帮太多。
她的珠子从掌心浮出来,金色的光芒像涟漪一样荡开。
花想容看着玉薇在阵法中挣扎,九条尾巴被紫色丝线缠住,妖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她帮还是不帮?
阵法丝线碰到那道光,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花想容走到玉薇面前,伸出手,按住了她的额头。
花想容“定”
一个字、言灵
不是请求,不是建议——是命令,言出法随,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法则。
露芜衣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的尾巴停止了甩动,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花想容,瞳孔微微收缩。妖力被压回去了——不是消散,是被花想容的言灵术生生压进了她的体内。
她转头看向织坊门口。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武拾光站在门口。他看到花想容,看到花想容手点玉薇额头上、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倾泻而出、九尾狐在她手下安静如一只小猫——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这是一只九条尾巴的狐狸。
寄灵从他身后探出头,也看到了。
一只九条尾巴的狐狸,还有那个小丫头。
武拾光的手按上了佛珠,寄灵的戒指发出紫色的光,两个人同时进入了战斗状态。
花想容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花想容“别紧张。”
声音软糯糯的,一时分不清是在和露芜衣还是上面的武拾光他们说话。
她没有松开玉薇的额头,她的言灵术还在维持,露芜衣的妖力还在被压制,花想容的手很稳,脸上的表情很轻松,好像她按住的不是一只暴走的九尾狐,而是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武拾光盯着她,目光沉沉的。
武拾光“你到底是什么人?”
花想容“厨房帮忙的丫头呀,花想容”
花想容“武法师,你不认识我了吗?”
花想容歪歪头
武拾光的脸色没有变好。寄灵从旁边走过来,站在武拾光身侧,手里的戒指还在发光,他上下打量了花想容一眼,目光落在她掌心的金色光芒上。
寄灵“你也是法师?”
花想容想了想,她不是法师,她是讹兽。但她不想说这个,说出来太麻烦了,要解释一堆,而且她不喜欢被人当妖怪看。
花想容“算是吧”
寄灵和武拾光对视了一眼。谁都不信。
露芜衣“花想容……”
花想容转过身,面对武拾光和寄灵。她的手背在身后,珠子已经收回了掌心。
花想容“你们要找的小唯,不是她。”
武拾光哪又如何,这也是一只妖怪。
织坊外面传来脚步声。花想容的耳朵动了动——不止一个人。她的珠子在掌心微微发热,感知像水一样蔓延出去。雾妄言,从织坊的另一侧靠近。厉劫,从正门方向来
花想容“你的帮手来了。”
她靠近露芜衣轻声说道。
花想容不想打架,她只是来吃饭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