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晌午的时候,花想容端着一壶茶去正厅。
她低着头走进去,把茶壶放在桌上,借着低头的机会飞快地扫了一眼厅内的人。
上首坐着一名器宇轩昂的青年——韦家家主韦卿。他身边坐着一位温婉端庄的小姐,腰上系着一个绣着名字的香囊:笙帷。玉家千金,韦卿未过门的妻子。
旁边还坐着几个人。一个歪着身子拎着酒壶的英俊男子——韦府表少爷柳为雪,看起来醉醺醺的,但那双眯着的眼睛,在花想容进来的一瞬间,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清明,也不糊涂。
还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他五官深邃,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阴郁,像是藏着很多心事。他的目光很沉,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防备。嘴角挂着一丝笑,但那笑意没有到眼底。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个乾坤袋,袋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这位是?”韦卿注意到了花想容。
“新来的丫头,”罗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厨房帮忙的。”
韦卿没再多问,继续和那男子说话。
“武法师,这位是玉小姐的堂妹玉薇,”韦卿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另一个女子,“你们还没见过吧?”
玉薇——花想容的目光悄悄移过去。
玉薇冲武拾光笑了笑,那笑容妩媚动人,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勾人的意味。
武拾光看了玉薇一眼,微微点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花想容垂着眼睛站在角落里,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每一个人。
武拾光——他的气息很奇怪。不是人,也不是妖,像是两种力量在体内互相拉扯。他来韦府,不是为了喝喜酒的。他腰间那个乾坤袋里装的是法器,不是酒。
玉薇——她果然不是普通人。花想容看她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对,现在离得近了,那种感觉更强烈了。她身上有一层“壳”,像是什么东西裹在外面,挡住了真正的面目。但花想容能闻到——狐狸的味道。
柳为雪——表面醉醺醺,但花想容注意到,他握着酒壶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那不是醉酒的人该有的力气
韦卿——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
玉笙帷——普通人,但她的香囊上,有一丝极淡的妖气。
罗帷——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但她看武拾光的眼神不太对。不是喜欢,是警惕。
花想容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枚珠子的光,比昨天亮了一点点。
花想容“谎言的味道……”
她小声说,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韦府,比她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傍晚的时候,花想容在院子里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一个人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娃娃,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
他看起来很年轻,身形清瘦,五官精致,但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很清澈,很干净,像是没见过世面的那种清澈,像是不知道人心险恶的那种干净。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花想容,愣了一下。
花想容立刻露出一个标准的“乖巧笑脸”——酒窝、月牙眼、甜度满分。
那人也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像春天的风。
寄灵“小妹妹,你这是…”
花想容“哥哥,我是新来的丫鬟。”
花想容歪着头
花想容“你也是韦府的客人吗?”
寄灵“算是吧”
寄灵扭过头看着她
花想容在他旁边坐下,撑着下巴
花想容“办什么事呀?”
寄灵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但花想容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花想容“哥哥,你看着我做什么?”
花想容心里咯噔了一下。
寄灵你呢?”
“寄灵反问,“你怎么来韦府了?”
花想容“来找活干呀”
花想容叹了口气
花想容“家里没人了,就剩我一个,总要吃饭的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但眼眶微微红了一下——恰到好处的红,不多不少,刚好让人心疼。
寄灵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寄灵“那你小心一点。”
花想容“小心什么?”
寄灵“这座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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