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天坑边缘的岩石染成暖橙色,节目组的人正忙着收拾设备,龚俊和王玉雯在水里玩闹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衬得岸边一角格外热闹。
刘宇宁坐在礁石上,手里攥着半干的毛巾,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对岸瞟。那里的帐篷静悄悄的,林殊进去后就没再出来,他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跳得没个章法——既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出来,又怕真见了面,自己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啧,宇宁这眼神,快黏在对面帐篷上了。”
一只手突然拍在他肩膀上,刘宇宁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李乃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旁边还站着龚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噙着点了然的笑意。
“乃文哥,”他脸上一热,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救生衣的带子,“我、我就是看那边水面挺平静的。”
“平静?”龚俊挑了挑眉,声音不高,却带着股穿透力,“我看是有人心里不平静吧?刚才喊‘我好勇敢’那股劲儿呢?这会儿倒怂了。”
李乃文在旁边帮腔:“就是,人家姑娘救了你,连名字都没留,于情于理,咱们都该去道声谢。你不好意思,哥几个替你去?”
刘宇宁的耳朵更红了,指尖绞着毛巾角,小声嘟囔:“我不是不好意思……就是怕打扰她。”
“打扰啥?”李乃文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人家救了人,还在这儿待着没走,说明不是避世的性子。再说了,救命之恩,连名字都不知道,传出去丢不丢人?”他说着,冲龚俊使了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地往对岸走去。
刘宇宁看着他们的背影,心跳突然加速,想站起来跟过去,脚却像被钉在礁石上——既期待又紧张,手心都冒出了细汗。
对岸的帐篷门口,林殊刚换好一身浅蓝色的速干衣,正弯腰把潜水装备往背包里装。听见脚步声,她直起身回头,看见两个陌生的男人朝自己走来,一个穿着休闲夹克,笑容温和,另一个身形挺拔,眼神带着股锐气,却没什么攻击性。
“姑娘,忙着呢?”李乃文先开了口,语气亲和,“我们是旁边节目组的,刚才……多谢你救了我们那个小兄弟。”
林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刘宇宁,点了点头,声音清冽:“应该的,碰巧遇上了。”
龚俊往前凑了半步,目光落在她打包好的潜水装备上,赞了句:“看姑娘这身手,是专业搞潜水的吧?刚才从崖上跳下来那下,够利落。”
林殊笑了笑,没否认:“算是吧,平时喜欢往水里钻。”
“喜欢水的都是敞亮人。”李乃文顺势接话,指了指刘宇宁所在的方向,“被你救的那小子,叫刘宇宁,刚才吓着了,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来,不好意思过来。我们俩当哥的,替他跑一趟,总得知道恩人叫什么吧?以后也好有个报答的机会。”
她看了眼对岸,刘宇宁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可那频频往这边瞟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人。林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收回目光,对李乃文和龚俊道:“我叫林殊,双木林,特殊的殊。”
“林殊?”龚俊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我们记下了。”
李乃文补充道:“我们这节目还得在这儿拍两天,林小姐要是不忙,回头让刘宇宁亲自跟你道谢?他那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脸皮薄,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林殊收拾背包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正往山后沉,天边堆起了粉色的云。“我在这附近潜水勘探,这两天应该都在。道谢就不必了,举手之劳。”她说着拉上背包拉链,“我先回去了,你们忙。”
“哎,好,慢走!”李乃文和龚俊笑着应下,看着她背着包,沿着岩壁下的小路慢慢走远,直到身影消失在树林里,才转身往回走。
刘宇宁老远就看见他们回来了,赶紧坐直身体,假装在看水里的同伴们,可耳朵却竖得老高。
“问着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
龚俊走过来,故意卖关子:“你猜?”
李乃文没逗他,直接说了名字:“叫林殊,森林的林,特殊的殊。”
“林殊……”刘宇宁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带着温度,熨帖得他心里某个角落软软的。他忍不住又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人姑娘说,这两天都在附近。”龚俊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缘分来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李乃文帮腔:“就是,别等人家走了,又在这儿后悔。”
刘宇宁攥紧了拳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树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带着水渍的手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下午在小船上,她手心里的温度。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坚定。
这时,副导演在远处喊:“收工了收工了!”
众人纷纷收拾东西返程,刘宇宁跟在李乃文和龚俊身后,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些。晚风带着潭水的凉意吹过来,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好像都飘着点清甜的味道——那是林殊名字里,藏着的特殊气息。
他想,有缘再见的话要亲口跟她说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