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敖登部落的族长便回来了。
他第一时间找人喊了地珠。
族长屋子里十分暖和。地上铺着兽毛,石砌的火塘里烘着炭火,混杂着烟熏味和干草香。
族长敖尔烈相貌粗犷,脸上刻着风沙打磨出的深纹,眉目间却有宽厚的温和。他身形魁梧,裹着厚实的毛皮坎肩,正坐在火塘旁边。
地珠进了门,放下厚实的垂帘,隔绝风雪。她走到敖尔烈身边坐下,模样看似一如往常,眼神里却少了几分活泼,多了些诡异的空洞。
面前摆着一只用破旧兽皮层层包裹的小盒子,粗糙的兽皮被敖尔烈小心拆开,露出里面的木盒,再轻轻掀起盒盖,一抹银白色的光泽便在炭火间映开。
那是一颗鹅蛋大小的萤石,通体如冰,内里却有点点光华流动,如同凝固的月色。
按照敖登的传统,儿女成婚前,需由父母主持祈福,赠礼训诫,以示祝福与传承。敖尔烈将萤石递给地珠,笑意温柔,
路人“阿父知道你喜欢彩石,这颗‘银月之辉’,阿父打算在婚礼前的祈福仪式上送给你。”
地珠一动不动,手甚至连抬都没抬,也并没有接过“银月之辉”。
她的沉默让敖尔烈感到奇怪,只当她是为了蛮满的事心乱如麻,于是连忙伸手抚摸着她的头,满是疼惜地道,
路人“别担心,阿父也相信蛮满和阿芙不是凶手,不会让他们被烧死的……”
地珠突然幽幽开口,
地珠“那可不行啊……”
路人“嗯?”
地珠的面色瞬间冷下来,她伸手拔下头上的发簪,指间银光一闪,发簪冷不丁朝着敖尔烈的脖子刺去。
敖尔烈大惊失色,来不及多想,连忙伸手抵住,
路人“地珠……你做什么?!”
地珠目光冰冷,力气却大得惊人,她扭开敖尔烈的手,将他推倒在地。敖尔烈后背重重撞在地面和桌角上,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炭火变得猩红,映亮地珠低垂的半张脸,她盯着手里的发簪,眼底深处,一缕黑气似在翻涌,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妖异的笑。
地珠这样悚人的笑容,在达吉死的那一夜也出现过。
篝火会后,她眼中翻涌着同样的黑雾,俯视着草垛上熟睡的达吉。手中发簪冰冷,手起,簪落。尖刺没入达吉的脖子,剧毒扩散,他圆睁着眼,在惊骇中死去。
地珠拔出沾着黑血的发簪,一道血渍溅在她露出阴森诡笑的脸上。
而此刻,地珠走向倒地的敖尔烈,她喃喃开口,声音也变得幽邃空灵,
地珠“你死了,他们就再也找不到星石了!”
她握紧发簪,那尖端幽黑,沾着剧毒,她对准敖尔烈的脖子,正要再度刺下。
一只手忽然从旁伸来,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发簪落地。
地珠恼怒地转过头,与那只手的主人对上视线,来人居然是蛮满。
蛮满神色冷静,地珠眼中弥漫的黑气,那股妖邪气息让他一眼就明白,眼前这个人显然也不是露芜衣。
蛮满豁然想通,
蛮满“原来是这样……可惜,你的计划要落空了。”
说完,地珠身后猛然炸开一股气流,阿芙捏法施咒,锐利的灵力狠狠将地珠撞飞出去。
地珠猝不及防,被重摔在地,当即晕了过去。随着她彻底失去意识,一团浓浊的黑雾从她身体里钻出,沿着窗缝急速窜逃。
阿芙下意识想追,却被蛮满一把拦住,
蛮满“别追,以你现在的法力,打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