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神的私心

商量完大致计划，众人便静静等待着夜晚的到来。越芙寻了个花园角落独自坐着，藤蔓垂落，花开如瀑，满园姹紫嫣红，她仰起脸，日光暖暖地洒落，像一双温柔的手抚过眉眼，让她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寄灵“这儿的花开的真好，明明是十月，却仿佛四季的花儿都一起开了，也不知韦府如何做到的。”

寄灵一屁股坐在越芙旁边，伸出手戳了戳她，待她转过头，嬉笑着指着面前盛放的玫瑰，

寄灵“阿芙，你想吃玫瑰酥吗？”

越芙摇头。

寄灵“那桃花酥呢？”

他又指了指那挂在枝头的桃花。

越芙再度摇头。

被一连拒绝几次，寄灵似乎才想到什么，恍然间用折扇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寄灵“哦对死咒还未解，味觉还没恢复，等回了侍鳞宗我再给你做。”

越芙笑了笑，终于点头，但双眸却很平静，没有过多开心，寄灵不是傻子，甚至对于越芙的情绪格外敏感，他抿了抿唇，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寄灵“阿芙，你怎么了？有心事吗？”

越芙“寄灵，你见过龙神大人出过几次鳞洞？”

也不知怎么了，越芙突然便想起了龙神大人，想起他身上那种闻了让人心里空落落的香味。

越芙“这么多年，他不孤独吗？”

自她踏入侍鳞宗开始，便鲜少看见龙神大人与旁人接触，除了白泽，厉劫，寄灵，甚至她与龙神接触的都不是很多。

越芙“生而为神，理应守护苍生，但若体会过人间的喜怒哀乐，哪怕是神，也可以有点自己的私心吧。”

话虽肯定，越芙语气中却还是带上了几分疑问，裹挟着些许茫然，像是在问寄灵，又像是在问自己。下瞬，却听寄灵几乎想也没想地便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寄灵“我觉得，只要是人，只要有心，都可以有自己的私心。”

越芙“真的吗？”

寄灵“当然！”

寄灵语气笃定，

寄灵“神亦有心，只要不违背天道，当然可以有私心。”

寄灵“阿芙，你若觉得龙神大人孤独，我们回去便多陪陪龙神大人，虽然龙神大人不一定需要我们陪。”

寄灵嘿嘿笑了两声，把越芙的思绪彻底拉回现实。她方才其实一直在纠结一件事，若是无相月和侍鳞宗一直在寻找女娲后人，那她究竟要不要主动站出。

她私心是不想的。

至少目前不想。

想通了之后，越芙顿觉身体一阵轻松，她站起身，潇潇洒洒地伸了个懒腰，寄灵学着她的模样站起，也懒懒散散地舒展了下身体，两人舒展完，对视一眼，默契地一起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哪怕没有味觉了，高低也得整点吃的，这才是越芙。

随着两人越走越远，身后的花园如失了魂魄般迅速衰败。姹紫嫣红如潮水般褪去，花瓣片片收拢，绿草悄然没入泥土。不过瞬息之间，满园生机荡然无存，只剩一片枯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