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首歌是《像这样的朋友》。
慕佳站在后台的通道口,从这里能看到舞台的全貌。七个人站在主舞台上,每个人身上都系着一条绶带,上面印着各自手写的slogan。
灯光很暖,是那种琥珀色的、像落日余晖一样的光。大屏幕上放着他们从小到大的照片——练习室里的、舞台上的、后台花絮里的。一张张脸从青涩到成熟,从陌生到默契。有他们在排练厅里满头大汗的样子,有他们在后台互相整理衣服的样子,有他们围在一起看手机笑成一团的样子。
他们手搭着彼此的肩膀,形成一个圆。没有复杂的走位,没有高难度的舞蹈,只是站在那里,唱着关于友情的歌。
慕佳靠在墙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
年少时能遇到这样一群兄弟,应该是很幸福的吧。
她想起集训营的日子。
那些凌晨四点的紧急集合,那些负重越野时互相拉扯着往前走的瞬间,那些在泥水里滚完一轮又一轮、躺在地上笑得像傻子一样的时刻。那一年里的41项考核、17次任务,四十一个人进去,三十九个人出来——那两个人不是因为不够强,而是因为不可抗力因素离开了。
剩下的人,有的去了不同的战区,有的去了不同的军种。她在中部战区,身边是信息安全队的队友。逢年过节,群里还是会热闹起来,有人发近况照片,有人调侃“你们是不是又胖了”,有人会在深夜忽然说一句“我想你们了”,然后所有人都默契地装作没看到,但第二天早上一定会有人在群里回一句“我也想了,赶紧滚回来聚”。
那种感情,和台上这七个人是一样的。
不是血缘,胜似血缘。
她看着他们唱完最后一句歌词,灯光缓缓亮起。七个人朝着不同方向的观众席深深鞠躬——九十度,标准的、没有折扣的鞠躬,停了好几秒。
台下那片荧光海在那一刻响起了海浪般的尖叫声。像回应,像拥抱。
慕佳眨了眨眼睛,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她把目光收回来,转身走进了后台。
没有时间感慨了。演出结束之后的收尾工作才刚刚开始。
晚上十点,演出结束。
少年们从舞台上下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兴奋。不是那种“终于结束了”的如释重负,而是一种“我们做到了”的酣畅淋漓。
宋亚轩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下来。他刚喝完水,声音还有点哑,但语气是那种“今天状态不错”的轻快:
宋亚轩“唐老师,我在台上时泪珠没掉吧?”
慕佳看了一眼他的眼角:
唐慕佳“没掉,贴得很好。”
宋亚轩“那就好!”
宋亚轩比了个耶,正要走,又补了一句,
宋亚轩“不过我感觉后半段有一边的胶有点松,明天要不换个位置?”
慕佳在心里记了一笔:
唐慕佳“好,明天我提前调整。”
宋亚轩点点头,被工作人员叫去换衣服了。
其他几个人陆续经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今天很累但很开心”的表情。经过时笑着对工作人员们说着辛苦了。
马嘉祺是最后一个,走到慕佳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说了一句
马嘉祺“谢谢。”
语气很认真。
慕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不只是妆造的事,还有下午那件事。
唐慕佳“不客气。”
马嘉祺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慕佳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七个人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很长,走在一起的姿势很自然——肩膀挨着肩膀,偶尔有人伸手拍一下旁边人的背,像是在确认彼此还在。
张真源不知道说了什么,宋亚轩笑出了声,弯着腰趴在刘耀文肩膀上。刘耀文嫌弃地推了一下,但没推开,反而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严浩翔在前面回头说了句什么,贺峻霖立刻接话,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嘴来。马嘉祺走在最前面,没回头,但嘴角一直弯着。丁程鑫走在倒数第二个位置,步子不快不慢,偶尔侧头听旁边的人说话,偶尔笑一下。
慕佳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羡慕。
不是那种“我想成为他们”的羡慕,而是一种更温柔的、像看着一株花从种子长到盛开的那种心情。
他们应该也很珍惜彼此吧。在这条路上,能遇到这样一群人,一起长大,一起站在舞台上,一起被那么多人喜欢。
真好。
丁程鑫走在倒数第二个位置,脚步不急不慢。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跑过来和她说话,也没有特意停下来。
但他的脚步放慢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刻意的慢,而是一种几乎看不出来的、像是在等什么的慢。他和前面的人之间的距离在一点一点地拉大,大到慕佳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快落到最后了。
他还在往前走,但速度越来越慢,像是想停下来,又不太确定该不该停。
慕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不想过来。是——不合适。
走廊里还有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服装部的姑娘推着衣架从旁边经过,舞台监督在对讲机里喊着什么。这个场合,他单独停下来和她说什么,会被看到,会被注意到,会被问“你和那个化妆老师在聊什么”。
他不想给她添麻烦。
也不想让自己陷入需要解释的境地。
他不是那种会在不合时宜的场合做不合时宜的事的人。他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知道有些话只能留到合适的时候说。
但他又不想就这样走掉。好像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会后悔。
所以他就那样放慢了脚步,像是在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她叫住他,他就停下来。如果她没有,他就继续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慕佳想起刚才站在侧台看他跳《D》的样子。丝带扯掉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从“被蒙蔽”变成了“觉醒”,那几秒钟的表情转换精准得像教科书。舞蹈的后半段,帽子从舞者手里飞过来的瞬间,他接住、戴上、卡点——一气呵成,那个设计的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她想告诉他,她看到了,那个设计很成功。
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他身边有工作人员在催,休息室里还有人在等,这时候叫住他单独说什么,会让他尴尬,也会让他为难。
慕佳看着他的背影,在他即将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开口了。
唐慕佳“丁程鑫。”
她叫的是全名。
不是“丁老师”,不是“程鑫”,而是“丁程鑫”。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叫了全名。也许是因为在这个时候,在这个距离里,叫全名是最合适的——不太近,不太远,像是一条刚好够到的线。
丁程鑫停下来,转过身。
唐慕佳“明天的狐狸发色,最终版我一会儿发给你确认。”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工作事项。声音不大不小,旁边经过的工作人员听到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唐慕佳“你今天晚上先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明天就直接做。”
丁程鑫看着她,点了下头:
丁程鑫“好。辛苦了。”
唐慕佳“没事。”
慕佳笑了笑。
丁程鑫转身跟上了前面的人。这一次他的步伐没有犹豫,走得很快,像是心里的某个结被解开了。
慕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和丁程鑫的聊天框还停在下午那条消息——
丁程鑫“你调的都行,你比我懂。”
她想了想,把手机收起来。
等忙完再说吧。
收工是演唱会最繁琐的环节。
服装要归位、清点、登记,化妆工具要消毒、分类、整理,假发要清洗、晾干,所有物资要按清单一一核对。各部门还要开复盘会,把今天遇到的问题、需要改进的细节全部过一遍,为明天的场次做准备。
慕佳把妆发组的事情理完,又帮服装部核对了明天的服装清单,中间还抽空和雨薇姐对了明天的流程调整。等所有事情都做完、所有会议都开完的时候,已经是快十二点了。
她拿起手机,走向停车场。
屏幕上静静躺着几条微信,都是丁程鑫发来的。
第一条是晚上九点多,她开会前给他发的调好的发色照片。照片下面跟了一行字:
丁程鑫“这个发色很好看。”
第二条是隔了半小时之后的:
丁程鑫“慕佳,谢谢你,辛苦了。”
第三条是又过了一阵才发的,像是在犹豫了很久之后才发出来的语音:
丁程鑫“今天的舞台你看了吗?怎么样?”
慕佳看着这几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靠在车旁边,想了想,开始打字。
唐慕佳“看了。《D》的整体完成度很高,比彩排的时候又升了一个档次。”
唐慕佳“丝带扯掉的时机卡得正好,那个‘觉醒’的瞬间表情控制很到位,眼神从迷茫到坚定的转换很干净,没有多余的东西。帽子的部分也练出来了,接得很稳,戴上之后的那几个八拍状态明显更松弛了,说明你对这个设计的信心上来了。”
唐慕佳“如果说要挑问题的话——后半段有一段连续震感,你的核心控制有点松了,幅度没有前半段干净。可能是体力分配的问题,solo放在中后段确实比较耗。明天可以稍微调整一下发力节奏,前面收一点,把爆发留给后面。”
发完这串,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唐慕佳“不过整体来说,是今晚我最喜欢的舞台之一。”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就出现了。
然后是一条语音。
慕佳点开,把手机举到耳边。
丁程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刚结束工作的疲惫,但语气是轻快的:
丁程鑫“慕佳,你都让我不要叫你‘唐老师’了,那你可不可以也不要叫我‘丁老师’?真的很显老。”
慕佳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透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层暖橘色的影子。她靠着驾驶座的椅背,把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然后她按住了语音键:
唐慕佳“好,那我不叫了。你想让我叫你什么?你定一个。我先开车了,你想好了发给我。”
语音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发动了车子。
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等红灯的时候拿起来看了一眼。
丁程鑫“好,注意安全。回去早点休息。”
没有说叫什么的事。
但慕佳知道他不是忘了。
是还没想好。
还是不好意思说?她不确定。但不管是哪种,都不急。
有些事,慢慢来比较有意思。
她把手机放下,打着方向盘,驶入深夜的上海。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色的光一段一段地掠过她的脸。车里放着一首慢歌,旋律很轻,像是这个夜晚的注脚。(可以搭配《Dear D.》,我写的时候是听着这首歌写的)
她在想,明天他要的“狐狸发色”,还是要再“暖一点”。
佳迦OK~又是3K+
佳迦把第一天写完啦~后面几天的内容进度会快一点,加一点暗戳戳的互动。
佳迦我们下一节见啦~依旧期待大家的评论、点赞和打卡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