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的声音还带着回响,王一博和林殊循着王浩的位置快步折返,转过石缝拐角时,果然看见他站在一处竖井边缘,探照灯的光束正往深不见底的下方投射。
“就在这儿。”王浩侧身让出位置,光柱下,竖井直径约五米,岩壁近乎垂直,底部隐约有粼粼的反光,被水汽折射得忽明忽暗,“刚才扔了块石头,听回声判断深度大概18米,底下有水流,还有金属反光,不知道是什么。”
林殊凑近探头往下看,冷风从竖井里往上涌,带着潮湿的铁锈味:“岩壁是石灰岩,有天然的岩缝,适合打锚点。”她指着距井口两米处一道横向裂隙,“那里的岩体结构稳定,能做主锚点。”
王一博已经放下背包,正往安全带上穿绳索:“我来打锚点。”他摸出岩钉枪和膨胀螺栓,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横向裂隙宽约8厘米,够容纳两个20mm螺栓,做双锚点保险系数更高。”
王浩抱着手臂在旁看着,眼里带着期许:“知道怎么下吗?用‘单绳下降法’,控制绳绕在下降器上,速度别超过每秒1.5米,井底可能有淤泥,落地时屈膝缓冲。”
“记着呢。”王一博将岩钉枪对准裂隙,“砰、砰”两声,螺栓稳稳嵌入岩体,他拽了拽连接的绳索,绳体绷紧时发出低沉的嗡鸣,“锚点测试合格,静载6kN无位移。”
林殊帮他检查下降器的锁扣:“下降器调至‘自动制动’模式,万一失手,锁芯会自动卡紧绳索。”她的指尖划过他手腕上的安全绳,“记得每下降三米,用岩锥打个临时保护点,防坠落。”
王一博点头,忽然抬头看向王浩:“我第一个下?”
王浩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队长,想做第一个探洞的人,就第一个下。”
“好。”王一博应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他将下降器牢牢扣在主绳上,探照灯固定在头盔侧面,光束垂直照向井底,“我先下去探明情况,你们在上面接应,有异常就拉三下绳索。”
林殊忽然递过来一块荧光棒:“捏碎了揣兜里,底下光线暗,万一探照灯出问题,这个能应急。”她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注意安全。”
“放心。”王一博捏碎荧光棒,绿色的光芒透过掌心漫出来,他将其塞进防水袋,然后转身跨出竖井边缘。
“控制好速度!”王浩在井口喊道。
“收到。”王一博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随着身体下降渐渐变远。他双手握住下降器,匀速释放绳索,脚蹬着岩壁借力,每下降三米,就用岩锥在岩缝里打一个临时保护点,动作精准而稳定——从最初在溶洞里连绳结都系不匀,到如今能独立完成竖井下降准备,那些在暗河、岩台、急流中摔过的跤、练过的技巧,此刻都化作了他脚下的底气。
林殊趴在井口往下看,探照灯的光柱在竖井中拉出一道明亮的线,随着他的身影不断延伸。18米的距离不算长,却像隔着一段漫长的成长轨迹,她仿佛能看见初遇时那个在雪坡上略显生涩的少年,正一步步蜕变成此刻这个敢于直面黑暗的先锋者。
“到底了!”下方传来王一博的声音,带着穿透空气的清晰,“底下是个积水池,金属反光是艘旧船!”
王浩朝林殊扬了扬下巴:“看来我们的小队长,这次又找对路了。”
林殊笑着点头,目光仍追随着那道光束。竖井里的风还在往上涌,却不再带着寒意,反而像带着某种力量,推着他们往更深的未知里去。而那个率先迈步的身影,正用他的勇气和成长,在黑暗中劈开一道通往前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