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谷底逢师，剑出惊天

意识沉浮良久，樊宇艰难睁开双眼，刺骨眩晕席卷全身。他拼尽全力想要撑起身子，可四肢百骸皆是剧痛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转动眼眸，环顾周遭境况。

四下阴冷潮湿，寒气侵骨，他正躺在山洞深处一方简陋石床之上，身下薄薄一层甘草，勉强隔绝了石床的彻骨凉意，周遭寂静无声，只剩冷风呜咽。

脚步声缓缓由远及近，一位白发老者缓步走入洞中。老者仙风道骨，眉目慈祥温润，周身自带一股超凡出尘的淡泊气韵，不似凡间俗人。

老者见他苏醒，轻声温言开口：你自万丈悬崖纵身坠落，命不该绝，恰好被崖间千年古树枝桠稳稳托住，捡回一条残命。老夫途经此地，心生恻隐，便将你带回山洞疗伤静养。

话音未落，樊宇全然不顾自身重伤剧痛，心头瞬间被极致的惶恐与焦灼填满，眼眶泛红，颤抖着急切追问：前辈！一同坠崖的蓉儿呢？她……她还好不好？

老者闻言，眉头悄然蹙起，一声悠长叹息回荡洞中，语气满是惋惜悲凉：唉……那姑娘福薄，没有你这般造化，不曾被古树接住，已然香消玉殒了。

这一句话，宛如惊雷劈在樊宇心头。刹那间天旋地转，五脏六腑皆是绞痛刺骨，整个世界轰然崩塌。他穿越异世孤身漂泊十八载，此生唯一真心待他、倾心相伴的两个女子，灵儿舍命护主血染荒山，蓉儿情深意重葬身深渊，全都因他而死。滔天自责与刺骨绝望狠狠将他裹挟，他伏在石床上，无力挣扎，失声痛哭，声声悲戚：是我没用！是我无能！护不住忠心护我的灵儿，守不住倾心相随的蓉儿，我这般窝囊活着，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

他悲痛欲绝，几度想要挣扎起身寻死追随佳人而去，心神早已濒临崩溃边缘。老者见他痛彻心扉、失态痛哭，知晓他失了挚爱、心境大乱，只当是坠崖伤了心神，柔声沉声劝慰：少年人，逝者已矣，生者当坚。唯有咬牙活下去，苦练本领，手握力量，方能为她们洗刷冤屈、血债血偿，才不负她们为你舍身赴死的一片心意。

寥寥数语，字字戳心，瞬间击碎樊宇心中的绝望。一抹复仇的寒芒，重新点亮他黯淡无光的眼眸。他心中暗立死誓：我绝不能死！我一定要活下去，倾尽所有，杀光所有仇敌，为灵儿、为蓉儿，报仇雪恨！

此后一月光阴，樊宇强忍心中悲痛，安心在谷中安心养伤。老者心善仁厚，日日以珍稀灵药为他调理受损肉身，又耗费自身精纯内力，一点点温养修复他周身淤堵受损的经脉。不出月余，樊宇一身重伤尽数痊愈，体魄反倒比从前更为强健。

伤势痊愈那日，樊宇郑重起身，对着老者深深躬身长揖，言辞恳切满心感恩：前辈救命再造之恩，樊宇此生没齿难忘。如今我身体康复，即刻便出山回归暗影楼，步步筹谋，誓要血刃仇敌，告慰亡魂。

老者眸光淡然，一眼看穿他心中执念与难处，缓缓开口，一语击碎他所有期盼：你年少之时旧伤缠身，周身经脉先天破损断裂，此生注定与武道无缘，终生无法修习任何内功心法，何来报仇之力？

樊宇浑身一僵，如坠冰窟，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这江湖世道，向来弱肉强食，手无寸铁、身无修为，便只能任人宰割，又如何抗衡位高权重的瑜王，如何斩杀仇人人，告慰逝去挚爱？绝望再次萦绕心头，他默然垂首，满心悲凉。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老者忽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头，目光郑重肃穆：老夫观你心性坚韧，重情重义，是可塑之才。你可愿拜我为师？

樊宇猛然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激动得身躯发颤，含泪问道：师傅……我经脉破损，当真还能修炼武功，报仇雪恨吗？

老者朗声长笑，底气十足：我毕生苦修纯阳神功，专治世间经脉损伤，恰好能彻底根治你身上旧疾，重塑武道根基，再合适不过。

喜从天降，樊宇再无半分迟疑，当即双膝跪地，重重叩首拜师，诚心诚意：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三叩！

老者满心欣慰，连忙将他扶起，随即取出两本旷世绝学秘籍，一本《纯阳神功》固本培元、重塑经脉，一本《万剑归宗》杀伐无双、纵横天下，尽数交付樊宇手中。往后日夜相伴，老者倾囊相授，一字一句拆解心法口诀，一招一式传授武学奥义，毫无半点保留。

寒暑交替，岁月匆匆，转瞬两年时光悄然流逝。

清风谷千年古树枝头，樊宇卓然立身，周身浑厚真气悄然流转，方圆百里气流尽数为之震颤。心念一动，万千枯枝碎石凌空飞起，尽数化作凌厉无匹的无形飞剑，寒光凛冽，环绕周身飞速盘旋穿梭，剑气冲天，威势撼天动地。短短两载苦修，他早已脱胎换骨，突破大宗师桎梏，登临当世顶尖剑仙之境。

宇儿，神功已成，仇路在前，你可下山了。老者温和的声音从山谷下方缓缓传来。

樊宇收剑落身，稳稳落在老者身前，眼底满是不舍眷恋，心中感念两年悉心栽培：师傅，徒儿舍不得离开您，舍不得这安稳幽谷。

痴儿，老者轻轻拍抚他的肩头，语重心长，为师毕生所学，尽数传你，再无保留。江湖恩怨，血海深仇，终究要你亲自去了结。

樊宇心中动容，恳切挽留：徒儿此番出山报仇，事成之后，必接师傅同享安稳，为您养老尽孝，终身侍奉！

老者眼底泛起一抹沧桑怅然，终于缓缓道出尘封过往：老夫本名风行天，曾是武林第一仙门聚仙门掌门，当年遭歹毒师弟暗中偷袭重伤，不得已坠落此谷，避世隐居多年。

樊宇心头巨震，惊骇万分。聚仙门乃是武林至尊圣地，风行天更是传闻中天下第一的绝顶强者，没想到悉心栽培自己的恩师，竟是这般传奇人物。

风行天淡淡摇头，再度郑重叮嘱：你下山之后，万万不可插手师门恩怨，更不可替我寻仇。我隐居幽谷，远离纷争，早已心安，无需执念过往。

樊宇重重颔首，牢牢谨记师命，不敢违逆。

辞别恩师，他独自来到谷中蓉儿衣冠冢前，双膝跪地，指尖划腕立血誓，字字泣血，句句铿锵，立誓必手刃所有仇敌，不负深情，不负忠义。

而后，他毅然转身，踏出清幽清风谷。一身绝世修为，满腔刻骨仇恨，眼底寒光凛冽，前路漫漫，只待血洗仇敌，踏平奸邪，为逝去之人，讨回所有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