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宇挤在人群中,手心微微冒汗,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零碎的诗句,越急越是一片空白。
高台上轻纱垂落,隐约能看见一道纤瘦的身影端坐其间,素手抚琴,泠泠琴音如清泉流淌,绕梁不绝,瞬间压下了楼内的喧嚣,引得台下文人雅士频频点头,赞叹不已。不少人跃跃欲试,纷纷提笔写诗,想要博得佳人青睐。
灵儿急得满脸通红,死死拉着樊宇的衣袖,压低声音劝道:少爷,我们快走吧,这地方龙蛇混杂,不是久留之地,传出去对您名声不好!
樊宇却摆了摆手,既然来了,岂能空手而归?重活一世,他不想再像前世那样畏畏缩缩。他深吸一口气,心一横,索性豁出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抬高声音,朗声说道:在下不才,有一首诗,献与苏姑娘!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侧目,见他年轻俊朗、衣着华贵,倒有几分潇洒气度,顿时安静下来,想看看这位公子有何文采。
樊宇定了定神,凭着模糊的儿时记忆,一字一句缓缓念道:“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简单质朴的诗句落下,全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嘲讽声此起彼伏。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惊世佳作,竟是孩童启蒙的童谣!
这人怕不是来故意捣乱的吧?这般粗浅的诗句,也敢拿来献丑?
连基本的诗词韵律都不懂,也敢来抢苏姑娘的风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哄笑声刺耳,樊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要是好好读书,也不至于这么丢人!没文化真的寸步难行!
就在他窘迫不已,想要转身离开时,高台上的琴音却戛然而止。
众人的笑声瞬间停住,一脸疑惑地看向高台。
片刻后,一名身着绿衣的侍女掀开轻纱,缓步走出,对着樊宇微微屈膝,声音轻柔:我家姑娘,请公子上台一叙。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苏姑娘竟会看中这首粗浅的童谣。樊宇也愣在原地,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灵儿也惊得忘了阻拦,樊宇回过神,整理了一下衣袍,压下心中的忐忑,迈步走上高台。
待走近,轻纱掀开,苏姑娘的真容映入眼帘。她身着素白衣裙,眉眼精致,气质清冷绝尘,周身带着淡淡的墨香,与金凤楼的喧嚣奢靡格格不入,宛如不染尘埃的谪仙。
苏姑娘起身,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温柔如泉:公子这首诗,质朴天真,浑然天成,摒弃了浮华辞藻,尽显自然意趣,远比台下那些刻意堆砌、无病呻吟的酸文,更得我心。
樊宇没想到会得到这般评价,一时手足无措,只能讪讪笑道:姑娘过奖了,不过是随口念来,登不得大雅之堂。
苏姑娘浅浅一笑,引他落座,亲手为他斟上一杯清茶:公子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寻花问柳之辈,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在下樊宇。
话音刚落,金凤楼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几名身着锦衣、面带凶相的家丁簇拥着一个手摇折扇、面色倨傲的公子哥闯了进来,眼神扫过高台,瞬间落在樊宇身上,厉声呵斥: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跟本公子抢人?给我滚下来!
这一声怒喝,气势汹汹,楼内众人瞬间噤声,纷纷后退,生怕被卷入这场纷争。
有人低声议论:是知府大人的公子胡云龙!他早就看上苏姑娘了,天天来金凤楼,这下有好戏看了!
胡云龙迈步走到台下,眼神阴鸷地盯着樊宇,语气嚣张:敢跟我抢女人,你是活腻了?赶紧滚下来磕头认错,不然今天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樊宇神色平静,转头看向苏姑娘,温声道:姑娘先回房稍等,这点小事,我很快处理好。
苏姑娘看着台下咄咄逼人的胡云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轻轻颔首,转身退入内室。
樊宇缓步走下高台,迎上胡云龙的目光,语气淡漠:“我凭自己本事登台,又得苏姑娘亲口相邀,光明正大。你仗着知府公子的身份横行霸道,又算什么东西?
你敢骂我?胡云龙勃然大怒,脸色铁青,当即对着身后家丁挥手,来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拖出去,给我打个半死,扔到街上去!
樊宇心头一沉,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如今就是个不会半点武功的普通人,根本不是这些家丁的对手!
看着气势汹汹扑上来的家丁,他下意识连连后退,心神慌乱之下,竟一屁股跌坐在楼梯台阶上,模样狼狈。
围观人群再次爆发出哄笑声,嘲讽、鄙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就在家丁伸手要抓住樊宇时,一道粉色身影骤然闪出,灵儿挡在樊宇身前,眼神凌厉,不等家丁反应,抬腿便是一记狠踢,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家丁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惨叫不止。
樊宇眼睛一亮,瞬间愣住,他一直以为灵儿只是个普通侍女,没想到竟身怀绝技,身手还如此利落!
心底的慌乱瞬间散去,樊宇猛地站起身,底气大涨,指着胡云龙厉声喝道:识相的就赶紧带着你的人滚,不然今天我打断你的狗腿!
胡云龙脸色一变,没想到樊宇身边竟有这般高手,他眼神阴鸷,不敢大意,对着身后沉声道:老管家,出手!
一名须发斑白、面容冷峻的老者缓步走出,周身散发着沉凝的气息,稳稳站在了胡云龙身侧,目光死死锁定灵儿,显然是个武功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