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缕晨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驱散了满屋沉淀的清冷消毒水味。
苏文雨拎着满满一袋温热的营养粥和养胃点心推门进来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刚醒不久的安瑶。
她一抬眼,就看见安瑶靠在床头,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眉眼却已然舒展柔和,没了昨日惊魂未定的慌乱。
张真源正低头细心替她调整床头靠枕,动作轻柔至极,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珍视。
这一幕平和安稳,落在苏文雨眼里,却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沉甸甸的自责瞬间裹挟了全身。
如果不是她轻信他人,没有提前察觉暗流涌动,如果不是自己,安瑶根本不会落入绑匪圈套,不会身受重伤躺在这里承受病痛,更不会一次次身陷险境。
苏文雨捏着包装袋的指尖微微泛白,眼眶转瞬泛红,鼻尖酸涩得厉害。
她缓步走到床边,将东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愧疚。
苏文雨瑶瑶,对不起。
简单五个字,压着满满的无力与自责,话音刚落,她眼底的湿意便快要溢出来。
安瑶抬眸看向她,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煎熬,轻轻摇了摇头,抬手虚弱却温柔地拉住她的手腕。
安瑶跟你没关系,苏苏,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苏文雨怎么会没关系
苏文雨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愧疚,声音闷闷的。
苏文雨是我太疏忽大意,才导致咱们被绑架,才让你伤成这样
一旁的张真源见状,轻声开口宽慰。
张真源这件事布局缜密,幕后之人藏得极深,换做是谁都难以预料,不是你的问题,别苛责自己
可再多的宽慰,也压不下苏文雨心底的自责。她始终沉默着,眉眼低垂,周身萦绕着低落的气息,整个人都陷在深深的自我内耗里。
几人说话间,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马嘉祺走了进来。
他褪去了昨日勘查现场时的冷肃凌厉,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清隽。
眼底依旧带着淡淡的疲惫,是通宵整理线索、排查疑点熬出的倦意,可周身沉稳的气场依旧未减。
他手里提着一份整理妥当的复查报告,步履沉稳地走到床边,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安瑶身上,确认她状态安稳后,才微微颔首,神色温和了几分。
马嘉祺复查结果没问题,内伤恢复得很稳定,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静养
一句话,彻底让众人悬着的最后一颗心落了地。
严浩翔、贺峻霖几人随后赶来探望,病房里瞬间热闹了几分。
众人陪着安瑶闲聊片刻,怕她身体劳累,便陆续主动离开,只留下马嘉祺、苏文雨和守了一夜的张真源。
张真源看着安瑶精神尚可,叮嘱了两句好好休息,便主动起身出去打水,给三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苏文雨依旧闷闷不乐,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流,满心愧疚无法排解。
马嘉祺看了她良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温润,带着独有的沉稳温柔,语气隐晦又认真。
马嘉祺别自责了
苏文雨回头,眼眶还是红红的。
苏文雨嘉祺哥,要是没有我,瑶瑶不会遭受这些
马嘉祺没人能预判所有风险
马嘉祺目光平和地落在她身上,字字清晰,藏着不易察觉的真心。
马嘉祺这次的事,所有人都有疏漏,不怪你。比起追责对错,我更怕看到你一直困在愧疚里、折磨自己
他停顿一瞬,眼底情愫隐晦深沉,不直白,却句句走心。
马嘉祺身边的人平安无恙,才是最重要的。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我都希望他们好好的,尤其是你
马嘉祺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这话温柔又郑重,褪去了平日的冷静疏离,藏着小心翼翼的在意与偏爱。
只是苏文雨满心都是自责与愧疚,心思全然不在儿女情长之上,只当这是队长对队员、兄长对妹妹的宽慰与关心,轻轻点了点头。
苏文雨谢谢嘉祺哥
马嘉祺看着她依旧低落的模样,没有再多言,只是眼底温柔更甚,悄然敛下了未尽的情愫。
两天后。
阳光明媚,暖风和煦。
经过两天的静养观察,安瑶的伤势彻底稳定,符合出院条件。
几人一同前来,帮她办理好了出院手续,收拾好随身物品,一行人慢悠悠走出了医院大楼。
连日的阴霾尽数散去,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又治愈。
众人担心安瑶身体劳累,先驱车各自回去休整,最后只剩下安瑶和苏文雨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微风拂起两人的发丝,氛围轻松又惬意。
安瑶侧头看向身旁还带着些许拘谨温柔的苏文雨,想起住院那两天马嘉祺反常的温柔与叮嘱,心头微动,似有所察觉,笑着随口问道。
安瑶苏苏,这几天马哥没跟你说什么吗?
她本是随意一问,却恰好勾起了苏文雨的回忆。
苏文雨愣了愣,随即下意识将那天病房里马嘉祺宽慰她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出来,语气坦然纯粹。
苏文雨嘉祺哥知道你没事便来安慰我,让我不必自责,还说,只要我好好的,就比什么都重要
话音落下。
安瑶脚步骤然一顿,眼底瞬间闪过了然又狡黠的笑意。
她转头看向一脸懵懂无辜、全然未觉的苏文雨,眉眼弯弯,语气带着笃定的调侃,温柔又通透。
安瑶傻丫头
安瑶马哥这哪里是宽慰你啊,他这是在说喜欢你呢
短短一句话,像一颗石子,猝不及防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苏文雨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苏文雨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大脑一片空白。
风吹过耳畔,方才熟记于心的那句话,此刻在脑海里反复循环、不断回响——
【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我都希望他们好好的,尤其是你。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从前听来,是兄长般的温柔宽慰。
此刻经安瑶一点破,字字句句,全是藏不住的偏爱与隐晦心动。
是啊。
全队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所有人都未曾苛责她的过失,根本不需要马嘉祺特意郑重宽慰。
他特意单独留下她,说出这般郑重又特殊的话,从来都不是出于队长的责任,也不是兄长的关怀。
是偏爱。
是独一份的上心与喜欢。
巨大的错愕席卷了苏文雨的四肢百骸,脸颊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滚烫得惊人。心跳骤然失控,砰砰作响,震得她耳膜微微发颤。
她后知后觉,才读懂了马嘉祺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特殊对待、所有隐晦的在意。
原来那些与众不同的偏袒,那些独一无二的叮嘱,从来都不是她的错觉。
是真真切切的心动。
苏文雨他……他喜欢我?
苏文雨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呢喃,带着不敢置信的慌乱与羞涩。
安瑶看着她通红羞涩的模样,笑意温柔,轻轻点头。
安瑶不然你以为,马哥从来清冷自持,什么时候会对谁说出这种话?他向来内敛,所有的喜欢,都藏在细节里,藏在不言中
一语点醒梦中人。
苏文雨站在原地,心绪翻涌,又慌又甜,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纠结犹豫了许久,心底的情愫再也压抑不住。其实在朝夕相处的并肩作战里,在马嘉祺一次次的守护、包容与偏爱里,她早就动了心,只是一直不敢深究,不敢妄想。
如今心意互通的真相摆在眼前,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苏文雨我……我去找他
苏文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抬眸时眼底褪去了怯懦,多了几分坚定。
安瑶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鼓励。
安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