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未进,却也未退。
那一滴血珠在白琉璃的颈间凝固,像一枚朱砂痣,烙在马嘉祺的眼底。他看着眼前这双含情带欲、却又暗藏狡黠的眸子,最终,缓缓收剑入鞘。
马嘉祺算了 你我相识便是缘分 (递给药)给你
依旧是那几字,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些许……烦躁。
白琉璃知道,她赌赢了第一步。她没有再进一步挑衅,而是顺势后退,捂着脖子,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子一软,竟是真的倒了下去
白琉璃公子 奴家好疼!好像被捆住了
他看着她倒在地上,眉头微蹙。他并非蠢人,看得出这其中有诈。但这妖物身上的玫瑰香里,确实夹杂了一丝诱人的味道,并非全是伪装。
他沉默片刻,拿起那小小的瓷瓶,屈指一弹,瓷瓶里的药粉精准落在她受伤的地方
马嘉祺金疮药 涂了会好些 你别乱动 我来为你涂(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给人涂上药粉)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涂完后便不再看她,重新闭上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她缓缓掀开眼帘,目光落在那瓶金疮药上,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她慢条斯理地坐起身,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蘸取上面的粉在指尖,感受到血液粘稠而微凉的质感,她将其轻轻送至唇边,舌尖试探性地舔舐,尝到了一丝奇怪的味道
白琉璃呸!真难吃! 这是什么东西啊
马嘉祺这是金疮药!处理伤口的 没让你吃
白琉璃但我就是好奇嘛!你是不是也是用这个药 来克制住你内心的躁动啊(看着禁闭双眼的他 好奇又靠近 嗅了嗅他脖颈)好香啊
马嘉祺(克制住内心)别靠近我 不然别怪我杀了你
白琉璃(退回)没意思 这就顶不住了
白琉璃哼!
白琉璃既然公子刚才救了我 我无以为报 那我就以身相许吧
他的眼睫颤了颤,没有睁眼
马嘉祺再聒噪,就缝上你的嘴
她轻笑一声,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为自己上药。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那个如雕塑般的蓝衣男子。
他身上的气息太干净了,干净得让她这种在红尘里打滚的妖感到不适,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他。就像飞蛾,明知是火,也忍不住要扑上去。
后半夜,雪势更猛,狂风呼啸着拍打庙门,发出砰砰的巨响。
马嘉祺在调息,却总能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他不动声色,将那道视线的主人当成了修炼的磨刀石。
直到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声传来。
他睁开眼,看向角落里的她。
她蜷缩成一团,大氅紧紧裹着身体,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却布满细密的冷汗。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媚眼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白琉璃晤 好疼(因刚才的那一箭仿佛让自己的妖气再慢慢消散)
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得出来,这不是装的。这妖物的妖气在体内横冲直撞,似乎是受了什么内伤,又被他的剑气所激,才会如此。
他本不该管。
妖气消散,与他何干?
可那痛苦的呻吟声,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在他那颗古井无波的心上。
最终,他还是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将她扶起
马嘉祺过来!
她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戒备
白琉璃“你……要做什么? 要杀了我吗?
马嘉祺你还不配死 !帮你稳住妖力。
白琉璃(他的声音很冷,动作却出乎意料的轻柔。他伸手,按在她的后心)为何要帮我 你不是要杀我吗?
马嘉祺靖妖司律令,妖未伤人 不杀 !少跟我废话 吸气!快点吸收(注入一股灵力)
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她浑身一僵。
他的灵力至阳至纯,与她阴柔的妖力格格不入,刚一接触,便如冰火相交,让她痛得几乎叫出声。可这股灵力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将她体内暴走的妖力一点点梳理、压制 又将自己刚才消散的妖力便一点一点的聚在了一起
白琉璃你。。(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说)你明明可以直接杀了我 为何要救我 !
马嘉祺别动!(他打断她,额上也渗出了汗珠。压制妖力,对他而言并非易事,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
她不再挣扎。她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暖,不带任何情欲,纯粹而干净。
她忽然很想看看,这张清冷禁欲的脸上,染上情欲会是什么模样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
她忍着痛,悄悄调动了一丝最精纯的狐族魅术,顺着他的灵力,反哺回去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一股异样的热流,顺着灵力通道,直冲他的心脉。那热流里,带着玫瑰的甜香,带着蚀骨的媚意,像一把火,点燃了他体内压抑已久的某种东西。
他的呼吸,乱了一瞬
马嘉祺你在找死,你想干嘛!(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警告与她断开传输)
白琉璃公子……(虚弱地靠在他怀里,仰起头,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直直欲欲地看着他) 既然公子帮我愈合了妖力 奴家只是……想报答公子
她的唇似乎快要贴上他的下巴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有些发白,呼吸也有些急促。他看着地上那个紫衣女子,她依旧虚弱任她靠着自己,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扇尘封已久的门。
马嘉祺(很快调好气息说道)睡吧!很晚了
他背过身,声音恢复了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马嘉祺明日 大雪不封山时 我带你离开这里
白琉璃好啊 那奴家就有劳公子了 (毫不犹豫的试探靠在他厚实的后背 慢慢睡去)
马嘉祺(背对他的样子脸上浮现了一点笑意任她靠着没有反抗)
她看着他的背影,笑意更深。
她知道,这场游戏,她赢了第一局。
而她,在黑暗中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道心,产生了动摇。
那抹紫色,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他荒芜的心田上。
生根,慢慢长成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