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墨兰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她每日早起去给林噙霜请安,然后监督长枫读书,晚上回到林栖阁抄写经文、练习女工。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林噙霜也听了墨兰的劝,不再与王若弗针锋相对,整日待在林栖阁里,养花、喝茶、做针线,日子过得倒也清闲。盛紘见她安分,反倒对她多了几分怜惜,隔三差五就来林栖阁坐坐,有时还留宿。
王若弗虽然心中不忿,但林噙霜不主动挑事,她也找不到由头发作,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的不满。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一日,墨兰正在院子里教翠儿绣花,秋月匆匆走来,低声道:“姑娘,小娘又跟主母拌嘴了。”
墨兰手一顿,放下针线:“怎么回事?”
秋月道:“主母说小娘院子里的人克扣了公中的用度,小娘不服气,两人在正厅吵了几句。主君知道了,很不高兴,说小娘不懂事。”
墨兰叹了口气,起身往林噙霜的房里走去。
林噙霜正坐在窗边生闷气,见墨兰来了,抱怨道:“你那个嫡母,整日盯着咱们林栖阁,恨不得鸡蛋里挑骨头。我不过是想给院子里添几个丫鬟,她就说我苛待下人,真是岂有此理!”
墨兰走过去,在林噙霜身边坐下,轻声道:“小娘,您别生气了。”
林噙霜愤愤道:“我能不生气吗?她分明是故意找茬!”
墨兰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小娘,您有没有想过,您越跟她争,她越盯得紧?您若不跟她争,她反倒找不到由头。”
林噙霜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墨兰认真道:“小娘,您想想,爹爹看重的是什么?是内宅安稳,是家宅和睦。您若整日跟主母争来争去,爹爹只会觉得您不懂事。可您若安分守己,不争不抢,爹爹反倒会觉得您大度、懂事。”
林噙霜若有所思。
墨兰继续道:“小娘,您与其在内宅跟主母争,不如多花心思在兄长身上。兄长若能科举登科,光耀门楣,到时候谁还敢轻视您?主母再厉害,她儿子不争气,又有什么用?”
林噙霜被她说中了心事,沉默了很久。
她这一辈子,最大的指望就是长枫。长枫若能出人头地,她这辈子就值了。
“你说得对。”林噙霜叹了口气,“是我想岔了。往后我不跟她争了,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墨兰心中一喜,握住林噙霜的手:“小娘,您放心,只要兄长争气,咱们林栖阁一定会越来越好。”
林噙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墨兰又道:“小娘,还有一件事。卫小娘有孕了,您知道吧?”
林噙霜脸色微变:“知道。怎么了?”
墨兰压低声音:“小娘,卫小娘的事,您千万别掺和。她那个身子,本就不好,这一胎能不能保住还两说。您若是动了她,反倒惹一身腥。”
林噙霜皱眉:“你是说,让我别管她?”
墨兰点头:“不止别管,还要离她远远的。她过得好不好,跟咱们没关系。她若出了事,咱们也别沾边。”
林噙霜虽然有些不甘,但想起卫小娘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也觉得不值得为她冒险。
“好,听你的。”林噙霜点头。
墨兰松了口气。她知道,要让林噙霜彻底放下争宠的心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只要她一步步引导,母亲一定会慢慢改变。
这一世,她一定要护住母亲,让她安享晚年,不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
这一日,盛紘下朝回府,特意召见了墨兰。
墨兰跟着管家走进书房,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女儿给爹爹请安。”
盛紘坐在书案后,打量着墨兰。她今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簪了一朵绢花,打扮得素净得体,与往日的张扬完全不同。
“墨儿近日在做些什么?”盛紘问道。
墨兰乖巧道:“女儿每日读书、写字、绣花,有时去寿安堂陪祖母说话。”
盛紘点头:“墨儿近来倒是懂事了不少。你兄长呢?他近日可还安分?”
墨兰道:“兄长每日早起读书,先生说他进步很快。前几日先生还夸他的文章写得好,说他有天分。”
盛紘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那就好。你多看着他,别让他再惹事。”
墨兰乖巧道:“女儿记住了。”
盛紘又问:“你对你兄长投壶的事,怎么看?”
墨兰想了想,轻声道:“女儿觉得,兄长不是坏孩子,只是一时贪玩。只要有人管着他,他一定能走上正途。”
盛紘点头:“你说得对。你比你兄长懂事。”
墨兰低头,轻声道:“女儿只是不想让爹爹失望。”
盛紘心中一软,温声道:“好孩子,往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爹爹。”
墨兰乖巧地应了一声,退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只是一小步,但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她走在回廊上,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卫小娘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离难产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不插手,不干预,冷眼旁观。
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