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烬：帝阙无归人
第十一章 流言如刀，府藏暗刃
东宫那一场宴席过后，不过三五日，京城里的闲话便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先是在内眷圈子里传，说镇国将军府的姑娘日日往东宫跑，皇子与朝臣之女私相往来，有违宫规。
再往后，茶坊酒肆里也添油加醋，有人说沈清沅是用美色迷惑三皇子，有人说沈家是拿女儿绑住皇子，逼皇上立储。
话越传越难听，到最后，竟隐隐往“私结外戚、图谋不轨”上靠。
沈清沅在将军府里，就算不出门，也能从管家、嬷嬷的只言片语里，听出外面风言风语有多凶。
这日午后，沈夫人把她叫到正厅，屏退左右，才轻声叹道：“外面的话，你也该有所耳闻了。这分明是二皇子与丞相那一伙人，在暗地里放毒。”
沈清沅端着茶盏，指尖微微发凉，却依旧镇定：“母亲，女儿明白。他们动不了父亲在边关的兵权，动不了景琰在朝中的体面，就想从我的名声下手，断了沈家与他的牵连。”
“你明白就好。”沈夫人点头，“越是这时候，你越要稳。出入规矩，言行合礼，半点错处都不能给人抓。”
“女儿省得。”
接下来几日，沈清沅依旧按部就班，该去书院便去书院，该入宫赴宴便入宫赴宴，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待人接物也比往日更守规矩。
不少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思的世家女，见她这般坦荡，反倒渐渐觉得，那些流言多半是恶意编排。
可她没料到，对方的手段，根本不止于口舌。
这日傍晚，她在院中看书，新桃忽然脸色发白地跑进来：“姑娘，不好了！后园假山那儿，搜出一枚禁符！”
“禁符？”沈清沅心头猛地一沉。
宫中严禁朝臣私藏与兵符形制相近的符令，这东西一旦出现在府中，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谋逆嫌疑。
她立刻起身赶往后园，只见管事嬷嬷带着几个护卫围在一处，地上摆着一枚小小的青铜符，纹路仿着边关调兵信物，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该有的东西。
“谁先发现的？”沈清沅声音冷静。
人群里站出一个低着头的小丫鬟，名叫春桃，是半月前刚买进府的：“回姑娘，是奴婢……在假山石缝里撞见的。”
“石缝里？”沈清沅目光落在她身上，“白日里人来人往，你怎么会特意去石缝里摸？”
春桃身子一颤，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沈清沅心中瞬间雪亮——这根本不是什么“偶然发现”，是有人故意把禁符藏进将军府，再安排人“搜”出来，下一步，就是要让御史上门，以“私藏禁符、意图谋逆”查抄沈家。
这个春桃，就是对方安插进来的细作。
“把人先带下去，关在柴房，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触。”沈清沅沉声道，“府里近一个月新进的下人，全部重新核查身份。”
护卫正要上前，春桃忽然猛地挣脱，一头就往廊柱撞去，分明是想自尽灭口。
好在护卫手快，一把将人拽住，反手捆得严实。
沈清沅看着她，眼神冷了几分：“想死？没那么容易。你背后的人，我迟早要揪出来。”
那一晚，将军府表面平静，内里早已戒备森严。
沈清沅坐在灯下，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指尖紧紧攥着一方丝帕。
流言构陷还不够，竟用上了这般诛九族的阴毒招数。
她轻轻摸向胸口，那里贴着萧景琰送她的玉佩，温温的玉质，稍稍稳住了她纷乱的心。
她不信，自己与沈家一片忠心，竟会栽在这般龌龊手段里。
她更不信，景琰会眼睁睁看着沈家，被人推入万丈深渊。
而此刻的三皇子府，萧景琰也已接到密报，桌案上灯火明灭，映着他沉冷的眉眼。
“禁符……细作……”他低声自语，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敲，“好得很，既然他们非要把路走绝，那就别怪我，反将这一军。”
一场在后院悄然掀起的风波，即将变成朝堂上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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