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晴雪这一倒下便足足昏迷了七天七夜,戒指里的七天,只是外界的半个小时,而对百里屠苏来说,是真真切切的七天。
百里屠苏跪在那,无措的不敢触碰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她渐渐的从昏迷中苏醒,是被膝盖处的疼痛而痛醒,风晴雪轻抚颈间的巫祝项链,项链在太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百里屠苏唯一留下来的遗物。
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坐起身,抬眼望去,四周尽是无边无际的白茫茫,空寂得让人心慌。
她低头看着衣摆上干涸的血迹,双手慌乱地擦拭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满是愧疚。
“对不起苏苏,我本来想干干净净,去见你的……”
百里屠苏身形一震,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心疼与自责,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晴雪,你没有对不起我,从来都是我,对不起你。”
风晴雪慢慢站起身,因为起身的动作而牵扯到膝盖的伤口,鲜血汨汨流出,又一次染红了她的衣裙。
百里屠苏紧紧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她刚踉跄走出几步,虚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道厚重威严、响彻天地的声音。
“汝今日所求,为何?”
风晴雪抬眸望去,只见前方光影凝聚,现出一尊神兽真身,狮身长尾,头顶双角,周身灵气浩荡,威严不可侵犯。
“您便是传说中的辟邪神兽?”风晴雪稳住身形,轻声问道。
“汝能踏过万级天梯至此,亦是一场机缘,说吧,你此番前来,所求何事?”
风晴雪没有丝毫犹豫,双膝重重跪倒在地,俯身行了最郑重的大礼,声音坚定无比。
“求辟邪大人,赐下辟邪之骨,为我挚爱之人,重塑身躯!”
“你跪尽万级石阶,受尽皮肉之苦,只为给一人重塑身躯?”辟邪神兽的声音带着几分讶异。
“是!”一字一句,铿锵决绝。
“你可知道,即便重塑肉身,若无三魂七魄,也不过是一具空壳。”
风晴雪眸中亮起微光,急忙追问:“辟邪大人,您可知晓召魂之术?”
“召魂之术,乃是万年前遗留的天地禁术,以自身寿元为引,强行召回散逸魂魄,说是复生,实则是以命换命,你竟愿为他,付出这般代价?值得吗?”
一旁的百里屠苏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心头巨震,疯了一般想要冲上前阻止,可双手一次次穿过虚空,根本触碰不到她分毫,只能绝望地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世间之人,皆在为心爱之人倾尽所有,我爱他,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我这一生遗憾万千,唯独愿他能平安顺遂,活着便好。”风晴雪眉眼温柔,没有半分迟疑。
“你甘愿舍弃自身性命,换他复生,难道就不惧生死?”
风晴雪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清浅却坚定的笑,嗓音沙哑,却字字掷地有声:“心若存爱者,何惧长夜漫漫,何惧生死别离。”
“未曾想,人界竟有你这般至情至性之人,但愿你的付出,终能得偿所愿,你可有你心爱之人的随身旧物?”
风晴雪立马从颈间取下:“这是他随身戴着的巫祝项链。”话落,风晴雪用术法传了过去。
随后,神兽用以自己身躯的全部力量凝聚,将辟邪之骨抽出,地面上,恍然出现百里屠苏的身影,他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那。
“吾交出辟邪之骨也会随之消散于天地间,他的身躯已经重塑,接下来就看汝的造化了……”
风晴雪瞳孔放大,刚想说些什么,辟邪便化作灵消散了。
“多谢辟邪大人!”
风晴雪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来到百里屠苏身侧,将他抱进怀里,微凉的脸颊贴上他的。
“苏苏,别害怕,我很快就能带你回家了。”
画面一转,百里屠苏的身影跟随着风晴雪来到了魔域。
“不愧是你啊风晴雪,连辟邪之骨都能拿到,我果然没看错人。”
圆盘中央,站着魔尊鬼无涯的身影,而他身侧,站着一个带着面具的高挑男子,全身都被他裹的严严实实,让风晴雪完全认不出来他是谁。
风晴雪看见鬼无涯,就从来没有过好脸色,她将百里屠苏轻轻的放在地上,站起身,声音冷然。
“鬼无涯,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的给我召魂之术的方法,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鬼无涯仰天大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风晴雪,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你的,全部记忆,这个条件,不算过分吧?”
“我的记忆?”风晴雪眉头紧蹙,满心疑惑,“你为何要我的记忆?”
“这是交易,你无权过问缘由,若不肯给,这召魂之术,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鬼无涯骤然暴怒,周身魔气翻涌,威压席卷而来,可风晴雪依旧立在原地,分毫未退。
“好,只要你先交出召魂之术,我的记忆,任由你抽取。”
“你以为我会信你?”
风晴雪嗤笑一声,反问道:“这里都是你的人,你以为我逃的掉?”
话落,鬼无涯与蒙面人对视一眼,蒙面人微微点了点头。
鬼无涯将一个卷轴变出在掌心,用术法传递给风晴雪。
风晴雪接了过来,立马将卷轴打开,里面是召魂之术的使用方法,都一清二楚的记载在里面。
“这召魂之术是禁术,需要我们为你起阵才可成功。”这时,站在鬼无涯身侧的蒙面人说话了。
“好。”
二人来到他们身侧,双手开始结印,一个血红色的五角星在地上显露,风晴雪与百里屠苏盘腿坐在五角星之上。
她双掌朝内相合,五指交叉置于胸前,手臂前伸成十字,闭上双眼,口中缓缓念起晦涩的招魂口诀,声音坚定而悲壮。
“以我自身寿命,换你魂归!”
“晴雪,不要!不要!”
法阵外的百里屠苏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扑上前,却被一道无形的结界狠狠挡住。
他拼命捶打、冲撞结界,指节泛白,可一切都是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法阵内的一切。
风晴雪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硬生生的抽离,器官衰竭的迅速,口中一阵腥甜,猛的吐出了好几口鲜血。
风晴雪毫不在意,将嘴角的血迹抹去,又一次双手结印,这次的寿命比上一次流失的快了许多,但也逐渐的有了用处。
周遭点点红色灵光缓缓汇聚,一点点涌入百里屠苏的体内,他原本苍白的面色,渐渐有了生机,风晴雪心中一喜,不顾寿命枯竭,再次加快施法。
她紧紧咬住下唇,强忍着重创般的剧痛,视线渐渐模糊,意识也开始涣散。
就在此时,魔域上空忽然天雷滚滚,紫红色的闪电撕裂暗沉云层,带着天道威压,直直朝着法阵中的众人劈来。
擅用禁术,必受天道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