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技发达的现代都难以医治的烧伤,许知桐打心底里不相信,在这样的古代会有什么真正能根治的法子。
她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故意小声嘀咕:“在我以前的地方,这样的伤很难治好的……要很久很久,还要受好多罪。”
齐旻不明白“以前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只当是她在许府里听来的说法,也没有多问。
只以为是许知桐故意拐弯抹角提醒他。
其实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兰嬷嬷口中的“敷药”,哪里是医治,分明是一场硬生生的换皮之刑,是剥皮蚀骨的折磨。可他不能说,半个字都不能。
【这对她太残忍了......他舍不得。】
随后他反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不管有多难,总要试一试。”
“试了,以后就不用再遮着脸了。”
“试了,以后就不会看别人厌恶的眼神,也不会让你......被嘲笑。”
许知桐一怔,立刻用力摇头,小声音又急又认真:
“我才不会想这么有的没的,讨厌你的人,不管你变成什么英俊潇洒、才高八斗、风度翩翩,照样都会讨厌你。”
“而喜欢你的人不管你是王孙贵胄还是贫穷百姓都会真心实意地爱你、疼你、惜你、怜你。”
齐旻被她这几句直白又滚烫的话说得心口发颤,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
他早就做好了承受剧痛的准备,却没做好,被人这样明目张胆、毫无保留地偏爱的准备。
他喉间发涩,刚要再开口说几句宽慰的话,就看见许知桐小脸一绷,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底刚泛起的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阿旻,”她攥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敢细想的慌,“那个嬷嬷……有没有跟你说,要治多久?”
齐旻眸色微黯,沉默了一瞬。
那片刻的安静,已经让许知桐心头发紧。
她仰着小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眶慢慢泛红:“是不是……要很久?”
齐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平静的认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四年。”
“从今日起,连续四年,日日敷药换皮,不得间断。”
闻言,许知桐整个人都僵住了。
四年。
一千多个日夜。
她来自现代,比谁都明白,这种换皮似的治疗,一次就够撕心裂肺,而他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熬整整四年!
不是几天,不是几个月,是四年剥皮蚀骨的苦。
【他才6岁,在现代还是个小学生。】
想到这里,许知桐身子猛地一颤,不敢相信地望着他,声音都在发飘:
“四年……?”
齐旻看着她瞬间失色的小脸,心里一抽,连忙想收回话,想哄她说“不疼”“很快就过”,可对上她清澈又通透的眼睛,他一句谎话都说不出口。
他只能轻轻点头,声音哑得厉害:
“是。”
“桐桐,别怕。”
“我忍得住。”
许知桐鼻子一酸,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她不是怕,她是心疼。
【许知桐黑匣子:四年。从六岁痛到十多岁。把童年,熬成无边炼狱。老天爷你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