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可以自由出入韦府,但青耕这几日还是留了下来。
一半是因为武拾光的血印缚还在,她到底也算小唯嫌疑人之一。另一半是韦卿虽醒了,底子却亏空得厉害,还需要几服方子慢慢调养。
她便也不急着走,每日煎药、探脉、翻翻医书,与在医馆时候倒也大差不差。
可这两日,小唯的身份还没被揪出来,这府中很多人的关系便已经微妙地变了。
韦卿与玉笙帷之间从那天争吵后便没再说过话,武拾光与露芜衣从之前的互不对付转为一同去外面探查,还有——
青耕收回目光,看向窗边。
历劫正站在窗前,不说话也不动,一双丹凤眼直直地望着窗外。窗外的日光将他那张清俊的面孔切成明暗两半。
青耕让让。
青耕走到他身侧,手里捧着一竹匾刚切好的药材,墨绿的袖口卷到腕际,露出雪白的一截。
青耕挡到我晒的药材了。
历劫往旁边挪了一步。他仍旧不说话,只望着窗外,面上还是那副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模样。
青耕将竹匾在窗台上搁好,一片一片地将药材摊开来。日光照在那些刚切好的白芍上,白生生的,薄得近乎透明。
她随口问道:
青耕一直站在这做什么?
历劫监视可疑人员。
青耕顺着历劫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
庭院凉亭里,寄灵正叽叽喳喳地同雾妄言说着什么,雾妄言坐在他身侧,微微偏着头听他说话,看不清面上的神色,只能看见她唇角弯着一个极淡极轻的弧度。
青耕收回目光,继续拨弄药材,声音里多了点极淡的笑意。
青耕看顾到这个程度,说寄灵是你孩子,我都信。
历劫浑身一震,神色莫名地看了她一眼。
历劫慎言。
寄灵坐在凉亭里,扇骨一下一下敲着掌心。
寄灵小唯不出来,我就让她主动出来!
雾妄言撑着下颌,偏过头来看他,像是被他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勾起了兴致。
雾妄言哦?寄灵法师打算怎么做?
寄灵悻悻地干咳一声。
寄灵目前,目前还只是个想法。具体实践,等我仔细想好再告诉你。
他悄悄挪得更近了些。
寄灵那个,雾姑娘,你最怀疑谁啊?
雾妄言睫毛微微垂下去,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雾妄言我啊…我不知道。
柳为雪端起酒杯,声音还带着被酒浸过的沙哑。
柳为雪不是我,我真不知道给表嫂做栗子糕的是谁。
玉笙帷望着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玉笙帷走吧。
柳为雪的手顿了一下。
柳为雪去哪?
玉笙帷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玉笙帷去一个旁人都找不到你的地方。
柳为雪为什么?
她站起身,没有去擦眼角那一点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湿意。
玉笙帷你爱的人,也不会愿意看到你为了待在她身边,面临必死的结局。
柳为雪伸出手,攥住了她一角衣袖。
柳为雪若我心甘情愿呢?
玉笙帷停住了。
玉笙帷那你该问她,愿不愿意跟你一起走,而不是一同留在这深宅大院,困死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