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帷推开门时,柳为雪正坐在桌边,他一只手撑着额角,桌上放着一只空了的碗。
玉笙帷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只空碗上。
玉笙帷罗管事给你送了醒酒茶?
柳为雪闭着眼睛,皱眉轻声回答。
柳为雪嗯。
玉笙帷酗酒过度也不好。如今韦卿还在床上躺着,府中的亲眷便只有你了,平日若无事,可寻些事做。
柳为雪睁开眼,朝她望过去,那双眼睛被宿醉熬得微微泛红,眼角的上扬弧度也被那红色染了一片,像是一只倦极了的兽。
柳为雪多谢表嫂关心。我生来平平,也没什么大志向,囫囵度日已是常态。倒是表嫂,不要太过伤怀。
玉笙帷静了一静,忽然开口。
玉笙帷那个小唯…她,真的会为了得到韦郎,而挖我的心吗?
柳为雪的手在膝头停住了。
柳为雪你害怕吗?
玉笙帷思考一瞬,摇了摇头。
玉笙帷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但我想,只要能和韦郎在一起,我便也没那么害怕了。
柳为雪望着她,望了许久,素来懒散倦淡的面孔上浮出一阵浅淡的笑意。
柳为雪表嫂对表哥真是一往情深。可感情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好。也许某天早上醒来,你便会觉得先前的喜欢转瞬即逝,如梦初醒。
玉笙帷微微恍惚。
玉笙帷并非如此。我对韦郎的喜欢,绝非一时兴起,而是觉得,他就是我可以托付终身之人。只要每日都能看着他,心中便觉得欢喜。
柳为雪这也许是喜欢,却不是爱。
柳为雪爱并非是想要寻找一个依靠,一个托付之人。而是想要和她一起,品尝所有的甜美,也分担所有的苦难。好的,坏的,甜的,苦的,所有日子,都一起过。
玉笙帷望着他,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重,却酸得厉害,像一枚青杏被咬破了皮,酸涩的汁液便从裂缝里渗出来,沿着心脉的走向,一寸一寸地往下走。
玉笙帷你说的…是谁?
柳为雪是谁不重要
柳为雪弯起唇。
柳为雪她若过得好,我便跟在她身边一辈子。能一直默默陪着她、照顾她,就好。
玉笙帷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怎么不试着去争取呢?
柳为雪看着她侧过的半张面孔,垂下眼,笑了。
柳为雪她嫁人了。
玉笙帷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不知再说什么。柳为雪却不在意,只是提起茶壶,替她斟了一杯。
她伸手去接,指尖碰到杯壁时,目光却忽然顿住了。
柳为雪的手指上全是细小的划痕,有些已经结了极淡的痂,有些还是新鲜的,泛着浅红色。
玉笙帷怎么伤到了?
柳为雪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随即便将手收了回去。
柳为雪没事,不小心伤到的。
玉笙帷还准备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侍女的声音。
“家主醒了!”
她猛地站起身来,裙摆在椅脚边绊了一下,柳为雪伸出手,扶了下她。
裙摆在她身后翻了翻,消失在门外一大片白晃晃的日光里。
柳为雪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屋内,没有再说什么。